邬暄和林洛梓对视一眼,顿时朝着方兰那边的方向跑去。
就在刚刚,方红的手摸上了方兰的脸,语气很轻很轻,更像是一次无声的呢喃,“我的小兰。”
说完,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合上。
跑过来的邬暄蹲下身,两指搭在方兰的手腕处,对方脉搏很弱,但还在细微跳动。
邬暄飞快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不做一秒停留,将里面唯一的一颗药丸塞进方红嘴里后,又调动自身真气将其渡往方红身上。
方兰坐在一旁抽泣,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方红。
林洛梓怔怔看着那个瓶子,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作罢。
苏慕没去凑热闹,反倒是自顾自地慢步走到坐在地上的雨芍身前。
厌归收回剑,撂起眼皮看了眼。
此时的雨芍一头白发,脸上布满了皱纹,那双眼睛丧失了光彩与活力,身体也急速衰老,一副死寂的模样,很显然,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在看到苏慕的身影时,她的那双眼睛才终于有了点活力。
苏慕在她面前蹲下,嘴唇缓缓靠近她耳边,“那日房间里的第二个人,是谁。”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雨芍讥笑着,眼底终究还是残留着一丝傲气。
“嗯,”苏慕点点头,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那你可以去死了。”
“你,你…”雨芍低下头,不可置信般看着自己腹部的那把匕首。
血迹染红了衣裙,那血液竟比那身红衣还要醒目。
下一秒,苏慕猛地抽出匕首,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雨芍。
那眼中的狠厉与玩味深深刺痛了雨芍的眼睛,流下了不甘的泪水。
姐姐,我还想再见你一面啊。
可如今,她是彻彻底底见不到了,一个变成孤魂野鬼四处飘荡,一个再无残魂永远消失。
雨芍闭上了眼,随后身体破碎化为一片片花瓣飘落在地。
从此,世上再无雨芍。
苏慕,我为你报仇了。
自从,她便是苏慕。
苏慕转过身,不知何时,邬暄和林洛梓走到了她身后,只见他们连同厌归,眼睛都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她。
林洛梓嘴唇动了动,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苏小姐,你为何赶尽杀绝。”
苏慕无所谓的用帕子将匕首擦拭干净,抬眼看着他们,反问道:“比起地上的那些姑娘,到底是谁在赶尽杀绝。”
她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她就是喜欢赶尽杀绝的人,别人给她一刀,她就会千百倍还回去。
一命换一命,她雨芍这条命可死不足惜。
“这…”林洛梓有些动容,可终究还是于心不忍:“那你也不至于非要上去捅那一刀…”
“洛梓,那些姑娘死的时候可没人会手下留情。”
雨芍可怜吗?
将死之人做的事就不算数了吗,那这些姑娘呢,她们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被莫名其妙抓来,凭什么活该受尽折磨,最后丢了性命。
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流逝,只能日复一日地悬挂在树上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只能用眼泪表达内心的无助害怕,她们说不出话,不能求救,甚至不知道哪一天身体的血就流干,变成一具具没有知觉的干尸,最后埋于地底,腐烂发臭。
林洛梓沉默。
邬暄说道:“抱歉,苏姑娘,是我们优柔寡断了。”
苏慕没再多说什么,走回到厌归身边。
“厌归,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厌归不意外苏慕的这个举动,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甚合他心意。
于是他很好脾气地问道:“什么忙。”
“送一个姑娘回家。”
厌归御剑带着苏慕和那位姑娘先行一步,紧接着林洛梓也道:“师兄,我先将方家姐妹送回家,待会便来。”
留守在此地的邬暄将储物袋里的一些回元丹分给这些姑娘们服下。还幸存的姑娘们搀扶出去,他们人手少,行动还算利索的姑娘便主动去扶起那些比较虚弱的人,相互扶持着走出这片花谷。
花谷被芙芍用阵法隐藏,邬暄在那石门后破了那无尽幻阵后,这处花谷才显示出它的本来面目。
可谁也没想到,花谷的真实面貌竟然是梧桐镇有名的焚花场。
……
一间破草屋外,苏慕扶着那姑娘站在大门外,而厌归抱着剑在一旁等着。
那姑娘轻轻叩动门把,朝着里面喊道:“奶奶,我回来了。”
许久,屋内还是没有动静传来。
苏慕顿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松开了那姑娘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了眼屋檐的高度。
随之猛地往前跑两步翻过去。
厌归挑眉,并不作声。
苏慕径直走向屋内,只是还未靠近,便闻到一股恶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