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苏慕微微沉思，这是什么意思。

厌归将视线从满天星辰处收回，偏头回望进苏慕的眼底，坦然道：“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轰。”

苏慕浑身一滞，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也许是这个夜晚太过安静，也许是苏慕难得地没有叽叽喳喳惹人烦，厌归平静地向她说出了这个秘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三年前在一间木屋里醒来，他只记得自己叫厌归，身边的这两把剑分别叫无生无相。除此之外，他对于自己一无所知，可他脑子里却一直有一道声音，提示着他要杀了一个人。

于是在这三年来，他走过无数地方，一点点拾起被他遗忘的那些过往，可在这个世上，好像没有任何一点关于他的踪迹，没人认识他，他也不知道他要杀的人是谁。

“你知道你爹娘是谁吗？”苏慕愣愣地问道。

“不知。”

想来，那也许便是自己忘记的重要东西。

厌归的话不断在苏慕的脑子里盘旋，他不记得了，不记得父母为何而死，不记得自己十八岁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十八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你为何又前去捉妖？”苏慕继续追问道。

厌归嗤笑着，“苏慕，我又不像你有人好吃好喝养着。”

所幸他会点法术，干脆前去接一些悬赏令赚钱养活自己。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忘记了所有人，但是却没忘记这些法术和剑术吗？”苏慕抬眼看向厌归腰间的那两把剑。

“嗯。”

这事厌归也很纳闷，明明他不记得任何人，却偏偏记得所有的术法、剑术、符咒以及各大阵法，只要他一想，便能自然而然地使出来。

“厌归，你知道这个戒指是何物吗？”苏慕将一直戴在手指中的那枚素戒取下递给对方。

在素戒彻底离开苏慕的手指时，才显现出性状，那是一枚通体银白的指环，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像是一枚很寻常的素戒。

厌归没接，只是淡淡开口，“归一。”

“你是说这枚素戒叫归一？”苏慕拿着素戒上下打量。

厌归轻轻应了声，“嗯。”

“你怎么知道它叫归一？你不是失忆了吗？”苏慕不禁好奇。

下一秒，苏慕只见厌归缓缓勾唇，那笑意不达眼底，更像是嘲讽，“因为，我也有一枚。”

“什么？”苏慕惊呼，这不是洛荣留给她的东西吗，怎么厌归身上也有一个。

苏慕追问道：“这东西是有很多吗？”

厌归伸手将小指的那枚归一取出，跟苏慕手上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厌归指尖拿着素戒仔细端详，神色不明，“据我所知，这个世上只有两枚。”

紧接着，厌归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看进苏慕眼里。太多巧合了，巧到让他怀疑这是不是有人另有所图，蓄意接近。

厌归眼眸中的杀意越来越浓，明晃晃，不加以任何掩饰，就那么直直往进苏慕眼底。

“苏慕，你到底是谁？”厌归垂着眼，唇角勾着极淡的笑，可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不过须臾，无生出鞘，剑身直直抵在苏慕喉间，这一次，厌归那副真实面目，终于不打算在对方身上装下去。

反正，她也猜到了，不是吗。

锋利的剑身紧紧贴着喉间，只需对方轻轻一动，或者是不小心一抖，自己便会瞬间毙命。

可苏慕此刻眼底里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是兴奋占据了她的眼底。

没错，就是兴奋。

那日，早在她的手刚碰上厌归那把无相时，在那红光乍现的瞬间，她听到了无相剑传进她脑海里的声音。

短短两个字，假的。

因此这些日子她时常在想，什么是假的？

系统？厌归？男女主？

甚至后面到了自己，这些都成为了她的怀疑对象。

或许，她所做知道的一切，都是假的。

此时此刻，厌归的真实面目彻底暴露在自己面前，所谓的清风霁月一心向道是假的，男女主之间的感情也是假的。

苏慕终于得以确认。

这一切，都是假的。

就连她的傻白甜人设，也是假的。

“厌归。”苏慕忽而低笑一声，声音不像往常般轻快甜腻，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孤傲，眉眼处闪过一丝疯狂。

“恭喜你啊，小疯子，找到同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