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梓脸色骤然降到冰点,眼神死死看过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直到她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大吼出声,“我们小五不脏,脏的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
小五才多大一点的孩子,他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恶意。
林洛梓和邬暄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更不论此刻他们阴沉的脸色,更是唬人。
林洛梓这一吼,周围人瞬间噤声,但其中也不乏有些胆大人嘀嘀咕咕在说着些什么。
林洛梓提唇讽刺笑着,“怎么,这个时候一个个的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说得很来劲吗?怎么,看到有人为他撑腰你们又像个哑巴似的,不敢说了吗。”
人啊,都是欺软怕硬。
“姑娘,这玲珑阁不是他这种人能踏足的地方。”一名男子忍不住出声,他身侧的妇人拉着他的衣袖,怯声开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相公。”
林洛梓冷笑一声,抬眼往那名男子看去,脸上没有一丝温度,“他这种人,他是哪种人?你告诉我。”
男子拂开妇人的手,讥讽道:“他就一个穷酸货,身上只怕带着什么脏病,在这如此高贵的玲珑阁,小心传染给我们!”
“我看你身上才带着病,狗眼看人低的玩意,这玲珑阁高贵?连一个小孩都容不下,它又在高贵些什么,你们这些人又在高贵些什么,你们有什么可高贵的,你们不就是投了一个好胎,生在了一个富贵人家,除去这一层身份,你们不都是人吗!为什么连一个小孩都不肯放过!”林洛梓胸口剧烈起伏,双眼死死盯着那名男子。
小五怯怯伸手扯了扯林洛梓的裙子,只是头依旧死死低着。
“说得好。”这时,田奕朗声缓步走来。
一见到对方,掌柜一脸殷勤向对方走去,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奕公子,今日你要买什么类型的衣服,我这店里啊又进来好些新颖的款式,保准你喜欢。”
田奕却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径直走到小五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喂,小孩。”双手搭在膝盖上,声音散懒。
小五看到一道身影在自己面前停下,一直强忍的泪水顿时蓄满了眼眶,豆大般的眼泪一滴一滴流淌过稚嫩的脸庞,砸在地上,瘦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忍不住发颤。
还是要把他赶走了吗。
田奕紧紧拢着眉,不确定般,“小孩,哥哥吓到你了?”
邬暄弯腰把小五抱在自己怀里,淡声开口,“他天生聋哑。”
闻言,田奕瞬间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周围的人瞬间鸦雀无声,比刚才还要寂静。
邬暄抬起手轻轻拍着小五的后背,他能感受到自己胸前的那片衣襟已经全部浸湿。
那双往日里始终含笑的眼睛,此刻冰冷刺骨,说出的话也染上了几分怒意。
“你们这些人,连一个残疾的小孩都不肯放过吗。他是做了什么得罪你们的事吗,为什么要用那么难听的话肆意评价一个小孩,你们自己也有自己的孩子吧,你们的孩子健健康康地享受着你们的宠爱,可这孩子呢,被父母丢弃在深山里,活活等死,可尽管如此他也从未有什么不满,他只想好好活着,和抚养他的阿爷好好活着,他碍着你们什么了,你们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他想活着,也成为了一种罪吗。
林洛梓从来没见过这么生气的邬暄,可现下她觉得师兄说得很对。
小五碍着他们什么了,凭什么要承受他们的指指点点。
邬暄脸色极差,“洛梓,我们走,这种店我们不买也罢。”
话音刚落,邬暄抱着小五转身就走,林洛梓紧随其后,目光依旧愤愤地看着那些人。
田奕扭头看向老板,眼底似笑非笑,“此后,你玲珑阁的生意不用做了。”
闻言,玲珑阁老板脸色大变,急忙说道:“田少爷……”
可田奕可不想给她说话的机会,抬脚便走,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你们这些人本少爷都记下了。”
此话一出,布庄里的众人纷纷慌了神。
在青山镇,没人敢得罪田家,而田奕作为众人眼里田家的继承人,众人也不敢轻视半分。
……
“两位,等等在下。”田奕加快了脚步追上前面的邬暄和林洛梓。
刚才对方说的话,两人全都听到了。两人停下脚步,脸上的冷意也有所缓解,林洛梓出声道:“田公子有何事?”
田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微又扭捏道:“那位姑娘没来吗?”
“嗯?”林洛梓不解,又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那日跟你们在一块的姑娘没来吗?”田奕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两人的眼神。
邬暄看不出田奕的扭捏,只当他是顺口一问,于是他开口说道:“苏慕与厌归去了别处。”
“他们很熟吗?”田奕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
林洛梓和邬暄都不知道那日发生的事情,但是他们都还记得刚来青山镇那天苏慕和这田少爷大吵一架。
林洛梓没好气开口,“田公子,你这么关心苏慕做什么。”
这幅模样看着就别扭。
“苏慕,她叫苏慕吗?名字真好听。”田奕痴痴地笑着。
这下邬暄再迟钝也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微不可察皱着眉,淡声说道:“田公子,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先走了。”
眼看着两人抬脚就要走,田奕拉住邬暄的衣服,急忙开口:“哎哎哎,你们别走,其实…其实本少爷想给这孩子买几身衣服来着。”
“我们会帮小五买,不劳田公子费心。”林洛梓开口,眼神警惕地看着对方。
“不是,本公子有钱,你们能有本公子有钱吗。”田奕一脸真诚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