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被伊凡斯稍显公报私仇的语气逗笑了:“你来得也很早,让给你好了,我应该抢不过你。”
伊凡斯就地坐下,声音有点低落:“早知道不让你来了,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刚刚还挺有精神的,林夏在伊凡斯身边也坐了下来,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是一件让人很没有安全感的事情,身边有个缩成一团的人就好多了。
“我很好奇,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打地铺而已,这边垫子挺软的。”林夏拍拍垫子,他没有说谎。
伊凡斯深吸一口气:“不止这个,一般列车上没有大事,例行检查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所以我才会希望你可以一起来的,结果好像搞砸了。”
“但是我现在有一副很酷的眼镜。”
一件真正意义上的百搭时尚单品。
伊凡斯并没有好起来,继续闷闷不乐:“那之前和我出任务是不是很麻烦,很晚才能休息。”
林夏直接就地躺下,他才发现头顶是一块玻璃,白天大概会很刺眼,但是现在是晚上,很适合观星。
这让他心情大好:“我不满意的话会提出来,我不会逼迫自己干不喜欢的事情。倒是你,为什么今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苏先生对你的影响这么大吗?”
“额,其实我想和你做朋友。”
“我以为我们在日落岛的时候就算是朋友了。”突然听到了小学生宣言一样的东西,林夏觉得有点可爱,如果不是伊凡斯不喜欢被触摸,他都想揉揉对方的头了。
“苏教过我要对朋友好的几条我好像都没有遵守。”
“交朋友也要有守则吗?”
这是不是有点太严格了。
伊凡斯回答:“是的,但是我以前的朋友死了很多,我很久没交新朋友所以才忘记了。”
你太久没交新朋友是因为在日落岛被关了半年,不得不一直和我做新朋友,然后不停地重复你好你是谁。
林夏很想说出来,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部分他想要询问:“守则里应该有一条是别总说自己朋友死了的事儿吧。”
伊凡斯脸上的震惊不像是装出来的:“你怎么知道?”
看来守则还是有必要的,苏可能是个传统中国家长,不许孩子把不吉利话挂在嘴边的那种。
风险越大的行业越要避谶。
但林夏不是传统中国人,所以他无所谓。
“我比较聪明。”林夏答道。
伊凡斯没有接着说话,但能看出来心情好了很多。
他从地上弹起来,颇有兴致地去柜子里抱出来一堆被子毯子,铺在地上。
林夏没有动作,只是反方向滚了两圈,腾出床铺的位置。
他没有去打下手,因为他很懒,而且伊凡斯动作很迅速,不给人帮忙的机会。
“这是新的,列车员会过来定期更换床品,不用担心。”
林夏一转头就看到柜子里还有睡袋,上面贴的圆形便签上还写了名字。
怕麻烦的人大概在这里是直接用睡袋,省时省力。
但林夏现在有人帮着处理麻烦。
别人干活才是最省时省力的。
他想着想着也有点良心不安,还没等他动作,外面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阿娅的轮椅转动发出沙沙声,她对着里面喊了一声:“你们在吗?怎么休息得这么早?”
林夏挣扎着还没坐起来,伊凡斯就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将其拉了起来。
可能朋友待遇就是可以主动进行皮肤接触。
他没时间细想就走出房间。
阿娅此刻正对着那个有床的房间,动作夸张地擦眼睛:“伊凡斯,你终于长大了,已经知道爱护老弱病残了。”
这话给十岁孩子是夸奖,用在已经二十三的伊凡斯身上,完全是揶揄。
伊凡斯抱臂靠着门框:“林夏让给你的,他今天第一个进门。”
“等下,那个房间真的先到先得吗?”林夏忍不住发言,“那我打破规矩也太不合适了,我也可以住那里。”
“没有那种规矩!”阿娅摆摆手,“其实这是老弱病残孕专用,忘记贴标识了。”
那不就只有伊凡斯和阿娅的姐姐不能用?林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奥克塔维亚拉出来也能勉强够得上老这一个等级。
说完俏皮话,阿娅还是朝林夏微微点了点头:“总之还是谢谢您的好意。”
说完她就控制轮椅,到了客厅中央,给自己倒水的同时和两个人闲聊起来。
“今天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