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伊凡斯独自一人从道路尽头走回来坐在林夏身边。
林夏没有抬头,拉塔沙的最后一句话有点吓到他了,他还在思考:“她临走时怎么会发现你?”
面对这个问题,伊凡斯不解:“我没藏起来,需要避开她吗?”
他以为林夏只是需要一个单独聊天的空间,无色城里几乎没什么装饰物,在这种地方藏匿起来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伊凡斯的能力很强,但也不是事事都用,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也许因为拉塔沙提到了自己的信仰,让林夏有点过于紧张了。
这个世界上有近千位神明,实则除了无信仰区,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大概率都是有信仰,他还是对这个世界的情况理解得不够透彻。
不是每一个信徒都需要提防。
林夏和伊凡斯解释了两句自己的,才发现回来的只有一个人。
“李御呢?”
他顺着路前后都望了一眼,没人。
“李御回去了。他好像受不了在路边吃饭。”
其实远不止这些,伊凡斯想起李御说的话,他还花了很多时间怒斥这份食物有多么地惨无人道。
这里是沙漠,一条鱼如果是正常生活的话,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沙漠中央的,如果它知道自己跨越了千山万水之后,死后还要变成这盘糟糕的菜肴,做鬼也不会放过厨师的。
伊凡斯很欣赏李御对食物的追求,所以他问了对方为什么要带走一天的食物,听起来像是挑衅,但是他真的没有任何阴阳对方的坏心眼。
李御看得出谁是不会说话的好人,所以给出了正经的答案。
他和食堂的气场不合,实在是不想再次前往。一天一次已经是极限了。
伊凡斯也有类似的感受,但没有李御那么不可接受,他表示自己下次可以帮李御送饭,被礼貌拒绝了。
倒也没有那么脆弱,没办法,伊凡斯只能目送李御离开后独自返程。
实际上这种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分开行动是极其正常的,只不过伊凡斯想回来等林夏一起而已。
他过去从来没有这么依赖搭档过。
可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终于发现了搭档的重要性了,谁知道呢,反正伊凡斯是这样认为的。
林夏如常地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鱼肉,淡淡的咸味,但是鱼本身的味道就很不错,所以他并不反感。
他观察着路人的反应,觉得李御的想法也有道理。
面前来来回回路过的人没有关注这两个在路边进食的人,但是并不代表在路边吃饭就让他们多有安全感。
“你和拉塔沙聊什么了?”
林夏吞下口中的食物,他把拉塔沙的话总结了一下,复述给伊凡斯:“她来了这里几十次,真有时间啊。”
伊凡斯对于拉塔沙的时间管理没有意见,反而是对于她来到这里寻求掌控生活的办法有点兴趣:“来色彩之主的地盘上寻找掌控生活的办法,它的信徒们追求的就是不确定性以及生活的惊喜。”
“这里可不像是会有惊喜的样子。”林夏看了眼灰扑扑的四周,“如果我一直看这些东西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伊凡斯没有回答林夏的问题,依旧自言自语地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一切都和色彩之主相悖的,这里怎么会是色彩之主的领地呢?”
“因为中国人相信相生相克阴阳调和?说不定是个看不惯色彩之主的神明,故意创作了一个相反的世界呢。”
林夏的小玩笑在信徒眼中已经到了大逆不道的程度,就算只是对色彩之主尊敬的游客,现在也该站出来反驳他了,但是路过的人依旧对他不理不睬。
伊凡斯叼着勺子拿出地图含糊不强地读了一遍第三条:“恭喜你,触犯了整张守则之中唯一标着危险的一条。”
“那你可得保护我了。”林夏放弱语气和伊凡斯撒娇。
就算如拉塔沙所说,规则是真的。
但他认为第三条规则前后并没有什么关联,所以自然也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不过伊凡斯在听到林夏的话之后还是在身上翻出来一把漂亮的匕首:“这个你先用,克罗伊不要的。”
“她的刀?怎么在你这边?”
匕首泛着金属的光泽,林夏看过克罗伊同月光女神的打斗,用的不是这把,或者说用得不如这把。
“她扔在办公室的。”伊凡斯轻描淡写地带过,隐藏了自己因为这把匕首答应给克罗伊打的黑工。
克罗伊本身就有魔力,用稍微差点的武器一样能达到威力,但是这把自身有魔力攻击的匕首给林夏用就截然不同了。
当然,克罗伊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她可不是那种好行奉献的人,林夏对于她来说又不是什么特殊的队友,她连自己的队友都想压榨。
林夏小心翼翼地收下了匕首,他没想到自己随便说说的话真能收到馈赠,本来打算训练结束之后去天际线列车的拍卖会上看看的。
伊凡斯还是最后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下林夏:“你还是小心一点吧。”
“放心吧。”林夏拍拍伊凡斯,“虽然我很想知道色彩到底是怎么个危险法,但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说这种,嗯,很像中国人的话。”
“因为我真的是中国人。”
两人在道路边坐了许久。
伊凡斯明明比林夏更晚打开饭盒,但现在他提前吃完了饭。
在一边盯着林夏无奈地面对那份布丁,他实在是看不出这份布丁的原材料。
而吃掉它的伊凡斯也描述不出味道。
林夏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心理尝了一下,竟然和刚刚的鱼肉还有点关联,口感上像布丁,味道上咸味带着奇异的腥味,像是刚刚那条可怜蒸鱼的洗澡水。
不是死后的,是生前的洗澡水。
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