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想起来,阿姨睡前锁上了门。
幸好,楼下有个定时炸弹,阿姨也睡不安稳,钟声一响,这会儿也下来给赵煦开门。
赵煦不由得对阿姨多看了两眼,她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袍,抱着一堆黑色的布料。
长袍没什么版型,和她做完精致的睡衣差别很大。
赵煦想了一会,直到阿姨从自己拿下来的黑色斗篷里掏出了钥匙,她才想起来,这身长袍正是直播和外城的那些信徒身上穿的款式,阿姨在打开门之前就系上了黑色的斗篷,带上了帽子,变得泯然众人。
只不过她没心情关心阿姨,门一打开,她就跑出找人。
昨天两人遇袭的地方一片祥和,什么都没有。
赵煦抓住了附近走出门的黑斗篷,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复询问的话语。
她在几个街道搜寻,越走心越凉,那个怪物,可能连段滢微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她想着,耳边又响起了那股粘稠的声音。
赵煦在街角的处终于撑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她不应该逃走的,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病情,失去生命的为什么是段滢微。
自己昨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赵煦又想哭了,她靠着墙壁缓缓蹲下,把脑袋埋进臂弯里。
就在她哭得天昏地暗的时候。
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一声,两声。
是段滢微的声音,甚至还有温热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头。
即使赵煦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幻觉,但她还是抬起头,她想要看到段滢微,幻觉也无所谓。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这次惊人如此被神明眷顾。
段滢微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段滢微不知道为什么赵煦突然愣住了,她伸出手将赵煦从冰冷的地面上拉起来。
知道真实的动作作用到自己身上,赵煦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个有血有肉的真人。
赵煦伸出手,捧住段滢微的脸,是真的。
她从上到下地拍了拍对方,就差带着人冲到别人面前让别人判断一下真假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这样做,因为就算这一个真实的幻想对于她来说也算是足够了,不需要别人证明。
赵煦一下子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朋友。
她不知道在那个场景之下,对方是如何活下来的,只是喃喃地重复着道歉的话。
什么不该丢下她逃走之类的。
段滢微摸了摸她的头:“我让你跑的,出事了也是我自己的问题,你道什么歉?”
赵煦只是将自己埋在段滢微的肩膀上。
段滢微用了点力气把这条八爪鱼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和我走。”
她一边带赵煦向另一个方向走,一边给她讲述自己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走了之后,那团颜色直接把我包裹了起来。但是我还是可以呼吸,甚至很轻盈。它很温暖,有点,像是主带来的感觉。”
现在说出来,段滢微当时只顾着救赵煦,在被那只怪物压住的时候才感到害怕,自己会怎么样,被吃掉?被撕裂?还是被当成猎物玩猫和老鼠?
出乎意料的是,那团颜色只是把自己装进了肚子里——如果那能算是它的肚子的话,而她这种恐惧的心情在真正被怪物裹挟的时候反而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她觉得无色城一直缺失的东西,色彩之主的气息。
所以段滢微不愿意称之为怪物。
但她描述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煦,她不希望对方因为这种话认为自己不尊敬色彩之主。
果然如此,赵煦皱了皱眉头,不过没有说话。
段滢微只能自己再继续话题,不谈那个颜色团的气息。
“它没有坚持很长时间,裹着我跑了两个街区,最后又回来,把我吐在了原地。
“当时情况紧急,我不知道你去那里了,但是我在被它带着乱跑的时候见到过别的形状的颜色团,所以也没有办法贸然找你,我不确定其他颜色团会不会攻击我。”
赵煦虽然对于段滢微把怪物和主混为一谈的说法有些不舒服,但也还是顺从的不提此事,她简单赘述了一下昨晚的经历:
“感谢我主,幸好你没事儿。我被一个阿姨开门救了。她说动物和彩色都代表危险,而且这些怪物都是晚上出现。我们之后可能还要好好打听一下无色城的规则,那个向导什么都没说。”
赵煦说完又走了几步,才突然想起来问:“对了,那你昨天晚上最后是待在哪里?”
说话间,段滢微已经带着赵煦到达了想要前往的目的地。
昨天那个企图开窗教育他们的那个人的住所。
“这也是我想说的,可能有点麻烦。”
段滢微打开门,一个尸体赫然躺在沙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