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反应过来,管思尧已经拉着安嘉言的手溜了进来,两个人站在她们的桌边,做贼一样一会儿看看商周,一会儿看看虞霁月,就差没把“你俩什么关系”明晃晃写脸上了。
虞霁月看着俩人这副表情,实在哭笑不得。
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被她俩撞上了?新中关和领展附近那么多家餐厅,偏偏选了同一家商场的同一层,自己和商周又偏偏坐在了最靠外面的位置上?
“你俩吃啥去了?”虞霁月决定先发制人,把话题往安全的方向拽。
管思尧果然顺着她的思路走了下去,“我俩就在旁边,吃的南京大牌档。”
虞霁月见这招好使,乘胜追击,“好不好吃?正宗的南京人,快来鉴定一下。”
管思尧果然开始认真地评价起晚饭来,“我个人觉得,北京这些地方菜餐馆,最大的特点就是没那么正宗。但也不能说不好吃,确实实现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做得更适合大众口味了。”
虞霁月正要接话,安嘉言忽然打了管思尧一下,声音里带着笑,“你看不出来啊,霁月这是在岔开话题呢!”
说着,她便笑眯眯地经过话头了,目光在虞霁月和商周之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吃完我俩正好往扶梯走,路过这儿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你了。哦对,还有这位帅哥。”
管思尧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跟上团战,“可不可不,怎么说好晚上要上课,结果在这儿和小帅哥吃饭?”
虞霁月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应对,被一口一个“小帅哥”夸美了的商周倒是先开了口,“幸会啊,我是24工学院商周。要不,你俩坐下来一起吃点?”
管思尧和安嘉言对视一眼,同时摆手。
“吃过了吃过了。”
“你们吃你们吃。”
两个人嘴上拒绝着,脚却一点儿没有要挪开的意思。安嘉言的目光又在两个人脸上逡巡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对商周开了口,“那个,我们是霁月的室友,都是24历史的。我们都很好奇,你和霁月,是什么关系呀?”
虞霁月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听过一次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了。
双方室友也算是卧龙对上凤雏,明明应该回去私下问自己的朋友,却非要当场找绯闻另一方问出个究竟来。大概在吃瓜这件事上,人类就是喜欢现场直播远胜转播。
商周轻轻笑了一下,也不觉得冒犯,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转过头看了虞霁月一眼,发现她也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他收回目光,嘴角仍旧噙着浅浅的笑,“按她期待的关系,我们应该是高中校友,就这样。”
这个回答确实很符合商周一贯的风格,轻轻松松把球踢回了虞霁月脚下。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有替她做任何决定,甚至还留了一层可供解读的暧昧空间。
安嘉言和管思尧显然也听出了这层发言的暧昧之处,管思尧的脑子转得飞快,忽然想起了什么,“哎,霁月刚军训的时候有一次生病请假,说去见高中同学了,是不是见的也是你?”
虞霁月心里咯噔一下,当时她三言两语拿竞争性真相给管思尧打发了过去,本以为她压根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她记忆力竟然如此之好。
商周随口接了句,“酒吧那次?”
虞霁月的天成功塌了,非常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对”。
管思尧尚未来得及对这个信息做出反应,安嘉言也紧跟着皱起了眉头,“不对啊?我那天上午不是给你吃了藿香正气滴丸吗?一天还没过,晚上就去喝酒了,这能对吗?”
商周闻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反而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向虞霁月,极其欠揍地揶揄道,
“你还挺抗活啊。”
虞霁月恨不得立刻自由落体到一楼去,只能双手合十,对着管思尧和安嘉言两个活菩萨反复作揖,“你俩先回去,回宿舍我跟你们好好解释,行不行?”
管思尧和安嘉言对视了一眼,终于开始往外挪。安嘉言走了两步又回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等你哦”,就被管思尧拽走了。
两个人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了扶梯的方向,虞霁月盯着她们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瞪着商周。
“这下好了吧,我是一点也瞒不住了。”
她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回去到底要怎么跟两个人解释那天明明吃了药还喝酒,解释为什么生病请假变成了酒吧买醉,商周却显然会错了意,把虞霁月隐瞒的事情当成了两个人的关系,一脸受宠若惊,
“难道我们之前是不可见人的关系吗?这么荣幸。”
神经病啊。
虞霁月盯着他那张好看的脸,一句话都懒得骂,彻底摆烂,继续拿出债务关系说事,“我现在欠着你的,我是老赖,自然不会好意思四处宣扬。”
商周见她三言两语把自己的进攻挡了回来,也没再多说,两个人就这样心思各异地吃完了晚餐。
虞霁月心里清楚,今晚回宿舍,必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