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思尧仍旧一手攥着一把伞,颇有些双枪戴金花的架势,呆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明显是需要时间逐帧消化,表情经历了一系列变化,最后定格为了剧烈的震惊。
“我靠,虞霁月?”
管思尧的声调拔高了至少一个八度,手里两把伞差点脱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商周好几遍,死去的记忆成功复活,终于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眼前的商周,“这这这,这不那个工院哥吗?”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只不过上次商周是坐在她对面的座上宾,衣冠楚楚谈笑风生,这次是湿淋淋地站在她旁边的落汤鸭,整个人就像刚刚拼死拼活爬上来的河神祭品一般。
这回的商周完全没有了上次在东南亚餐厅的从容,浑身上下湿得透透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垂在额前,水珠还在一滴滴往下掉,只好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嗨,又见面了。”
管思尧的目光终于从商周身上移开,落在虞霁月身上,半关切半咬牙切齿地举起手里的伞朝着她晃了晃,“不是吧大姐,我一觉醒来看到你发的消息,拿了伞就准备往图书馆冲,想着赶紧去接你,结果——”
她的目光又在商周和虞霁月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八卦之眼已经闪闪发光,“行啊,看来是用不上我了,已经有人接了啊,还抱——上——了——”
“地下工作做得真不错啊,虞霁月同志。”
虞霁月本能地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实在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解释,更何况,她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刚才那个拥抱到底算什么。
管思尧显然不打算给她解释的机会,又打量了一圈两个人湿透的衣服,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揶揄道,“怎么,我接你用带伞,他接你连伞都不用带啊?”
虞霁月的脑子怎么转也没转出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来,只好放弃挣扎转过头,寄希望于商周救场。
商周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本就足够drama的一切升级为灾难,便扯出一个尽可能得体的微笑,悲壮地看向管思尧,“下次正式见面再聊,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你们早点休息。”
他说完看了虞霁月一眼,虞霁月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商周便转过身,正准备重新冲进雨里,管思尧忽然叫住了他——
“哎哎哎,大哥你等会儿!”
商周回过头,管思尧把手里的伞朝他递了递,哭笑不得,“都淋成这样了,拿着伞走啊,啥时候还我都无所谓。”
商周也笑了,朝管思尧摆了摆手,重新转身向雨里跑去,“谢了,不用啦,都湿成这样了,也不差这两步道了。”
管思尧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脱下自己的外套试图往虞霁月身上披,却被她无奈地侧身躲了过去,“别别别,反正我已经湿透了,就没必要你再搭干衣服进来了。”
“啧,行吧。”
管思尧收回外套,两个人站在屋檐下目送着商周离开,商周的身影刚要在拐角处消失的时候,差点迎面撞上一个撑伞的姑娘。
姑娘撑着伞从岔路口拐出来,低着头看手机,商周也低着头跑路,两个人在拐角处差点撞个满怀,还是商周先反应过来往旁边让了半步,来人也同时抬起了头。
虞霁月隔着雨幕看不太清来人的脸,却一眼认出了来人的伞,她好像也在宿舍里见过?
居然真是安嘉言。
安嘉言撑着伞站在那里,看着面前从头湿到脚,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的商周,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到自我怀疑,最后成功定格在了和管思尧如出一辙的震惊上。
“我靠,这不工院哥吗?!”
商周停下了脚步,明显也认出了安嘉言,毕竟距离那次在东南亚餐厅被她和管思尧“捉奸”还不到一个月。而此刻,历史正在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重演。
意识到自己今天晚上注定要被围观后,商周彻底放弃了挣扎,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的虞霁月,她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猜出此时此刻的商周大概正在无助地苦笑。
“嗨,又见面了。”
“嗨。”安嘉言也同样尴尬但不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目光从商周身上移开,下意识先往宿舍楼门口看,成功发现了站在宿舍楼屋檐下的虞霁月和管思尧。
三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对视了一瞬,安嘉言的表情成功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对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的茫然。
她撑着伞往前走了一段,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商周的背影已经成功消失在了雨幕里,只好摇了摇头,小跑到廊下,一边收伞一边感慨道,
“不是吧,你们大半夜的在宿舍楼底下搞什么团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