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沉默了半天，虞霁月看着空白的文档页面，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方向，却是个个都惨遭否定，到最后一个也没定下来。

“你有想法吗？”虞霁月偏过头看商周。

商周认真想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主意，“你最近不是天天给我搭衣服吗，如果我们做一个AI穿搭助手呢？”

虞霁月颇有兴致，示意他继续。

“用户上传自己衣柜里现有的衣服照片，AI识别每件单品的款式、颜色、材质，再根据天气、场合和个人风格偏好，生成几种搭配方案。”商周越说越来劲，“还可以让用户可以上传自己的照片，AI把选好的衣服合成到照片上，做个仿真的上身效果模拟。”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虞霁月犹豫了一瞬，并没有立即点头，毕竟这个想法确实踩在AI图像识别和生成的热点上，技术上也算有门槛，不是随便套个皮就能做的chat bot。

但是。

“但是我觉得有两个问题。”虞霁月斟酌着开了口，“第一，穿搭这件事，对大多数人来说其实没那么刚需。第二，就算有人愿意用，商业转化路径也很模糊。方案推荐这个功能本身很难形成持续的付费意愿，如果做广告变现，又需要很大的用户量才能撑起来。”

她向来如此，在正经事上从来不为照顾气氛而粉饰太平。

毕竟她和他参加的是创业比赛，评委看的是商业逻辑和落地潜力，穿搭助手这种方向实在有点太过平庸，很难拿到高分。

商周沉默了一会儿，到底点了点头。

虞霁月已经三下五除二过了遍去年的获奖名单，一语道破天机，“你看去年拿一等奖的那些项目，要不跟科技前沿沾边，要不跟国家战略方向挂钩，起码得解决点社会痛点的，什么乡村振兴银发经济，总得有个能上纲上线的维度。”

商周深以为然，两个人各自陷入了沉默，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虞霁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她正要开口说点别的转移下方向，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商周原本紧绷的表情这才松弛了些，眉眼弯弯，“饿了？”

虞霁月诚实地点了点头。

商周应了一声，低头开始划手机研究外卖软件，虞霁月也打开了手机相册，试图找找之前听讲座时候存的比赛相关材料。

翻着翻着，不自觉放慢了下来。

相册里最近的照片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她翻了没一会儿，忽然停住了动作。

照片里是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胡同，墙面上尽是岁月侵蚀的痕迹。那天下午的光线很好，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墙面上的每一道裂纹都照得流光溢彩。

她继续往前翻，相册里还有好几十张胡同的照片，有门墩上蹲着的石狮，有屋檐下的彩绘，她又往前翻了翻，成功在相册里看到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墙壁几乎要贴在一起。

虞霁月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闪过，安静了几秒后忽然从椅子里直起身来，伸手怼了怼旁边的商周。

商周正在外送页面选烤串，被怼得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她，“怎么了？”

虞霁月兴奋地把屏幕上的照片递过去，“你还记得前几天我们去前门的时候，你跟我说的话吗？”

“哪句？”商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很多句。”虞霁月整个人的声音里带了种压不住的兴奋，“那如果，我们把前门的那些历史点位做到一个小程序里面呢？”

商周明显也有点兴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就是做一个类似于导览的东西。用户在历史底蕴深厚的景点走路或者骑行的过程中，走到某个位置，手机就会自动弹出介绍，告诉他这里以前是什么样子，发生过什么，住过什么人。”

虞霁月说着，语速越来越快，脑子里模糊的念头正变得越发清晰，“你想啊，现在在前门那边旅游的人，大多数都是走马观花。他们经过一条胡同，可能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曾经住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但如果有个小程序，用GPS定位，走到哪就能看到哪的历史，整个体验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