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宋荥把手套摘下摊手摆在温声面前。
“来什么?”温声不明所以,在宋荥的示意下把下巴放到了他的掌心。
宋荥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手去发狠地揉搓他的脑袋“狗年摸狗头,万事不用愁。”
“呀啊啊!”温声被搓了两下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顶着已经被揉乱的鸡窝头,手拿炮仗气势汹汹的要跑去找宋荥算账被江牧揽着腰拉了回来。
厚厚的棉服本就行动不便,这被一拉一揽更是动弹不得,温声吱哇乱叫被江牧一句话压下。
江牧指着公园中心的电子钟。
“还有十秒钟了。”
“10”
“9”
“8”
......
“1”
“新年快乐!”
新一年的花火在涟城的正上方绽放,星星点点的碎光落在少年们的脸上,他们聚在一起互送祝福,赞叹青春。
Sound:新年快乐!
Aurora:新年快乐!
江牧垂眸轻声单独的对温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不知道是温声没听见还是没有空去注意,他低头看着聊天框,眼里带着笑回复“新年快乐。”
江牧看着聊天框里其他的内容,没有再说什么,手上的动作紧了紧,温声吃痛的叫了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烟火太盛,他们听不清彼此的声音,温声揉着自己的肋骨,感觉刚刚自己好像要被挤扁了一样,抬头去看江牧,江牧的嘴唇动了动但温声听不清他说话。
Sound:(视频)
手机震动了一下Sound发来一段视频,是春雪公园烟花盛典的视频,短短十秒,温声有些惊喜。
他和Sound当了五年的网友彼此知道对方是涟城人,不是没聊过面基的事情但不是温声还在上学就是Sound在忙,没想到今晚他们竟然在同一个地点。
Aurora:你也在春雪公园!(惊喜.jpg)
Sound:刚回家
看到这温声不经有些失落,这也太不巧了吧。
Aurora:(遗憾.jpg)好不巧,我才刚来春雪公园这边。
对方的聊天框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温声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冻得掌心都有些凉了,索性关掉手机等回家后再回复。
吸了吸鼻子,浓烟的味道太重了,不经让他鼻头有些发痒。咳嗽了两声没缓过劲最终还是打了好几个喷嚏。
跨完年后的春雪公园就不如刚才那么热闹了,行人逐渐散去只留下零星几个带娃的大人们坐在公园里的长廊下喝酒吃烤串,边上几个七八岁的小孩结伴玩摔炮。
陈思茉和庄小兰家里催着,十二点刚过就道了别,郑玉科不放心她俩走夜路也顺道一起回去了。
宋荥完全不顾方才温声杀人的目光又把狗爪往他头顶上一按揉了两下,打了个哈欠抬手看表,时针已经指向2了。
在温声准备把他的寿命以旧换新之前也匆忙道别。
“回家吗?”打哈欠是会传染的,温声也有些犯困。
天上偶尔还会有几朵烟花炸开但远不如方才那般盛大,终于能够听清对方说话温声抬头问江牧。
“好。”
江牧今晚的话很少,不对,或许不只是今晚。
温声注意到最近他越来越沉默寡言却不知道原因,旁敲侧击地问了些但始终没有得到有价值的信息不经让他有些气馁。
“寒假还有半个月,你还去栗城吗?”
江牧垂眸看他,那眼神温声有些看不懂,像是平静却又暗藏着什么情绪,他问“你想我去吗?”
江牧和温声身边的其他朋友都不太一样,介于幼稚与成熟之间。
他不像是简数、周庭语那样足够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像是宋荥和郑玉科那样爱闹腾,和庄小兰、陈思茉就更不像了,温声时常会想,他到底要什么。
他不喜欢热闹,大家在一起时能让他笑的地方少之又少,不像是简数,简数的不爱笑是他觉得这件事本身就是很平常或很无聊的事情,他没兴趣无所谓所以不笑,他的不笑是毫无波澜的。
但江牧不是,温声能感觉到他有些时候会产生压抑、逆反的情绪,但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仿佛只是一瞬间随着呼出去的空气就散了,导致温声捕捉不到他到底是在那一刻开始不高兴的。
同样的,温声感觉不到他从那一刻是真正开始高兴。
温声盯着江牧问题还没来得及回答思维就已经开始发散了。
肉眼可见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苦恼,他真的高兴吗?
他会不会一直都不太高兴,原因出在哪里?
温声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盒子里,往哪撞都是墙。
然后,江牧对他笑了。
江牧看着温声认真、专注、苦大仇深得看着自己时,忽然眼神柔和了下来,浅浅的笑了,这一转变让温声睁大了双眼有些讶异。
“这个问题让你很难回答吗?”江牧笑着用食指点在他的眉心,揉了揉让他展开。
温声这才想起刚刚江牧问了什么,他嘴唇张了张“这肯定还得看你自己呀,想去的话就去,不想去的话就不去。”
江牧脸上的笑没有变,过了一会他起仰头,看着天空,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温声听见他说“栗城那边太吵。”
温声想说,大过年的涟城也不安静,但想想他自己也没去过栗城,说不定栗城那边过年真的更吵呢。
“那就在涟城这边过吧。”
温声从口袋里摸出两包虾条递给江牧一包,把它含在口中嗦干净附在表面上的盐分后在慢慢咀嚼吞咽。
春雪公园离他们家不远不近,步行三十分钟就能到,温声吐出一口白雾后把脸全都缩进了高领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涟城的深冬带着湿冷的气息,温声用湿巾擦干净手上的调料后这种冷意更甚,只得把手掌蜷缩回袖口再塞进口袋做双重保暖。
道两边的树木都挂上了星星灯,在路上和行人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温声的头发被揉乱了两次之后他自己也懒得管,一段时间过去都有些被冻定型了,活像是在头顶上安了个喜鹊窝。
江牧帮他用指尖拨了拨,拿出手机“我们好像都没有过合照?”
这话题跨度有点大,温声像是想起什么傻笑了一下“有呀,军训照片。”
江牧不满的捏了捏他的脸,那照片怎么能算“拍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