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现在墙上的奖状，已经比姐姐多了。”

“什么？”

温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窄小的房间，墙面上布满了奖状，姐弟俩的名字势均力敌一般各占了一半。

温欣看着满墙的奖状笑着对他说。

“姐姐一直很为你骄傲，声声。”

泪水模糊了视线，温声看不清温欣的脸，只能抬手一遍又一遍的把滚落的泪珠抹干，走到温欣身前时，他才发现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仰视姐姐了。

温欣的手抚上他的脸，像小时候那样帮他擦眼泪“你和我说的话，我一直都有听到，不要难过，不要自责，姐姐一直都在你身边。”

“你还和我分享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对不对？之前你和我说考试紧张，和我说你谈恋爱了，和我说想我，我都有听到，声声，不用感觉愧疚，没有人能决定你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姐姐不要求你委曲求全，但希望你不要太恨爸爸妈妈，不要把自己困在仇恨里。”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不明白……”温声失声痛哭，太痛苦了，这种无人可以诉说的纠结折磨了他数年，太痛苦了。

他或许都不需要一个完整的开解，只是需要一个放声大哭，袒露心声的机会。

温欣揽着他的肩膀，手掌力度不重的拍着。

永安靠海不远，甚至大风刮过时还能从中闻到一丝很浅淡的海腥味，若即若离的萦绕在鼻尖。

随着味道越来越浓，温声意识到温欣想要带他去哪里，开始剧烈的挣扎。

“不，不，我不去，我不去，姐，我不过去！”

但此时的温欣手紧的像是镣铐，让他完全无法挣脱，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重心下沉，却还是被拉走。

随着海浪声逐渐放大，拍打沙滩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们到了。

温欣离世的那片海岸。

礁石边曾经是他和温欣的秘密基地，自从姐姐离世后，温声再也没来过。

所以这里的样子和他的记忆里并不差太多。

温欣带着他坐下，问他“怕这里吗？”

当然是怕，是这片海域，夺走了他姐姐的生命。

“不是这片海域夺走了我的生命。”像是能听到他的心声一般，温欣很平淡的抢先一步回答了“是我自愿放弃的。”

“你我都知道，这个病发展起来会有多痛苦，声声，其实我一直想和你们道一声歉。”

温声紧紧抓着她的手说不出话，只能听到温欣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一场重病会拖垮太多人，心理上的愧疚，身体上的痛苦，我经受不起。”

“原谅我用这种懦弱的方式结束我的一生，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拖累你、爸妈还有佳恒。”

“没，没有人……没有人会觉得是拖累！”温声咬着牙，逼迫自己将哽咽咽下。

他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心里是恨多一些还是不甘多一些，痛苦杂糅形成一片藏于内心深不见底的渊，愧疚是一片暗流。

温欣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我知道。”

镇图书馆十来年都没变过的赶人音乐《童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

“声声，向前看吧，别困在过去。”

温声在这一阵音乐中缓缓转醒，看着温欣慢慢消散的身影，他无力的伸手抓握，却只触碰到了一丝细沙。

其实还有句话没有来得及说，不只是怨怼，他想说，如果有下辈子，我给你当哥哥吧。

无忧无虑的在我身后，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我们牵着手，和爸妈一起，一步一步的往更好的未来走。

“未来的每一步一脚印，相知相惜相依为命。”

“别忘记之间的约定，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

……

温声从图书馆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暗了，时间逼近七点，距离同学聚会还剩半个小时。

他把刚刚没来得及放进包里的书放了回去，还有些懵的搓了搓脸。

没想到居然在图书馆里睡着了。

为了不妨碍他人，进图书馆时他就开了手机勿扰，现在一关闭，就弹出了无数条消息，小群的疯狂@、郑玉科的未接电话、顾准的信息。

狂轰乱炸。

温声正低头要回复，迎面来了一辆贴着黑白双拼车膜的沃尔沃。

开过头几米后还十分拉风的倒了回来，降下车窗，是郑玉科那张笑得贱兮兮的脸“少爷，电话不接还得老奴亲自来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顾哥跟你说啦？”一上车郑玉科就把手机丢给他“快帮我打两把，就差一颗星了。”

听到他的话之后郑玉科很不屑的切了一声“虽然这次真的是他说的，但是他就算不说，我也能找过来的好吧。”

温声笑了笑“你现在几星？”

“99”

“今晚就赛季更新了。”

“对呀，我这不都没时间打吗？这颗星不上，我下赛季又得多升一个段了。”

“你感冒了？怎么讲话听着有些鼻音？”郑玉科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代表。

温声吸了吸鼻子“我刚刚在图书馆睡着了，梦到我姐了。”

“……”

“……”

“欣姐说啥了？”汽车发动起来，原本就属于晚高峰，车辆缓慢的前行“反正不管说啥，欣姐肯定都是占你这头的，她之前都和我说了……”

郑玉科话说一半，像前车一样卡住了。

“说啥了？”温声偏头看他，满脸的疑惑“你咋和我姐说上话的。”

“……”郑玉科暗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沉默了片刻后眼睛一闭心一狠“我也梦到欣姐了。”

“……？”温声一脸看二百五的样子，郑玉科这货跟他姐见面都不超过五次，做哪门子的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郑玉科一定有什么有天大的事瞒着他，但他又找不到头绪。

“快快快，帮我打上去，我犯癔症呢管我说这话。”

看着温声这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听清楚不代打的架势，郑玉科胡咧咧“我暗恋欣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对欣姐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

“你有病吧，我不帮你打了。”温声将手机一抛，甩到了后座。

“哥，你是我亲哥，再帮我上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