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他对面,才看到床头柜上的那瓶大瓶的雪莉桶威士忌已经空了过半。
而那个贪杯的小酒鬼此时眼神有些涣散,扯着手上的粉色手铐,因为找不到钥匙干着急。
身上睡袍有些凌乱,腰带散了露出一点酒店内裤的蕾丝边。
衣领下掉露出半个肩膀,手腕磨发红还在无知无觉的乱扯。
顾准擒住他的手腕,温声才反应过来身边来人了,眼睛被酒气熏的发红,含着一汪水,好不可怜“顾哥……”
“怎么把自己绑起来了?”顾准哑着声问。
酒店这个玩具做的还挺精细,没钥匙没工具打不开,顾准半跪在床边摸到了刚刚被温声拿玩具时不小心掉到柜子内侧的钥匙。
“咔叭”一声,锁开了。
温声晃了晃脑袋,表示他也不知道。
这酒好入口,但劲儿大,时间越久越上头,温声现在就处于一种比较上头的状态。
他刚刚为什么把自己拷起来来着?好像是因为尴尬,又无聊,把酒喝了就在房间里找事做。
接着就去看玩具箱了,然后……
水床很冰凉,温声把脸贴在上面,感觉整个人像是飘在水面上一样,晕晕乎乎,飘飘然然。
每个动作都会引起一阵浪,带来不一样的刺激。
因为惯性,动作更不受控。
醉了酒的人很缠人,一切发生的太顺理成章,甚至因为环境的改变,让人更得了趣。
眼前星星点点飘落,温声只觉得身体又软又麻,好一会眼神才慢慢聚焦。
身上的温度刚离开就被他抓住了“去哪儿?”
声音带着黏糊和不满。
“去冲个凉。”顾准揉着他酡红的脸安抚。
温声还在不应期,听到这个清醒了点。
“可是你还没有……”
眼看着他又要像前几次那样走,床上的人瞬间有点委屈了,手比他有意思吗?
水床太软,他又晕,直起身子去拦,刚坐起就往前倒,没顾准扶着,整张脸估计又要栽进去。
顾准托着人,忍得实在难受“你先睡,我冲好凉后出来帮你收拾。”
不是这个意思……
他又想起几个小时前顾准跟那个学生有说有笑了。
温声整个人展现出来和往常不一样的固执,借着顾准的力直起身,视线正好落在对方的腰腹。
那是很漂亮的肌肉线条。
顾准身上穿的也是和他同款的,不过黑色那条已经丢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他也没来得及看是不是镂空的。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浆糊,他又想到之前都是顾准帮他,他还没帮过顾准,这个想法一起来,他一定要做,不管不顾的就凑着脸过去了。
顾准倒吸了一口气,用掌心将那热乎乎的脸推开“温声,别乱动。”
“我帮帮你吧,顾哥。”
“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温声勾着不让人走,他喝醉了总是这样磨人,三番五次,顾准忍得都有些发疼。
他长的也俊逸,没什么人愿意接触也是因为他本身看起来就有些凶。
忍得过了,看起来就更凶。
温声整个人被掀过去的时候都懵,紧接着是几乎窒息的吻,凶得他快跟不上节奏。
“你不懂是不是?”他听到顾准这样问。
这么多年,第一次,顾准萌生了要给他长一些教训的想法。
紧接着温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每一次的情绪都在濒临崩溃边徘徊,身上的汗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顾准滴落下来的。
玩的太过了,两人像是第一次碰到玩具的孩子,将整个“玩具箱”都玩空了。
期间温声虽然哭,但情绪却越来越高涨,几次过后顾准感觉不对。
撬开他的嘴看他的舌头,问他有没有乱吃东西。
又去翻他的眼皮去看有没有什么用药痕迹。
但依据他的经验来看,并没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声眼皮都掀不开,只从嘴里发出一些轻轻的哼声,和没有意义的音节,像是在回应什么。
顾准亲了亲他发红的耳朵“天亮了。”
顾准抱着他去洗干净身体。
温声眼睛虽迷茫地睁大,但却不太聚焦。
怎么动都没什么反应整个人软绵绵的。
只有在碰到他敏感的腰侧时才发出一些像是撒娇又像是抗议的轻哼,乖的要命。
这副样子勾起了顾准内心深处的一些恶劣因子。
他去亲温声微微抿嘴时凹陷的酒窝,蹭了一会,嘴唇缓缓附到温声的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洗手间的这枚镜子是单面镜,昨晚你坐在这弄,我看到了。”
温声涣散的瞳孔在听到他这句话后聚焦了一些,本就圆的眼睛睁的更圆了,喉咙里发出几声小狗似的呜咽。
浑身痉挛的一阵一阵发抖,竟是在什么都没有触碰到的状态下又去了一次。
温声完全到了极限的状态,脑袋里的弦像是突然崩断,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昏睡前的视线还停留在了垃圾桶里的那条被撕的稀碎的黑色丝袜上。
日上三竿,即使昨晚折腾了很久,但两人还是因为生物钟,在中午之前醒了。
顾准则是比温声醒的更早一些,甚至早餐都已经点好了。
温声脑袋一片混沌,原本想像往常一样抱身边的人,结果刚一动,就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一般惨叫出声。
“我的脑袋,我的腰,我的屁股……”
顾准把早餐提进来,听到床上的人在吱哇乱叫。
“吃饭了。”
刚睡醒的人没什么胃口,哼哼唧唧的说吃不下。
顾准在要他吃早饭这件事寸步不让,温声睁眼,先是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那一大面足矣将整张床的场景罩在里面的大镜子。
接着看到了坐在自己床边的爱人。
即使是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了,衣服也穿的整齐,仍然是可以从顾准的眼里看到餍足。
温声顺势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双及其灵动的眼睛俏皮地眨了眨“可是哥哥,我的肚子里现在都是你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准塞过来的小笼包堵住了嘴。
这小混蛋,一舒服了、开心了就开始胡说八道,顾准根本没有这种习惯。
但即使是这样被冤枉了,面对爱人的调笑,他的脸还是升起了一些薄红。
温声看着他害羞的样子,整颗心就像是泡了一汪春水,甜的快化了。
但起床的时候他又笑不出来了,怎么疼成这样……
昨晚不是只有一、两次吗?
“一两次?”顾准挑眉。
不出意料,喝了一大半威士忌的小酒鬼断片了。
温声被折腾的有些脱水,喝了整壶酒店准备的红枣枸杞甜汤后才慢慢吞吞的开始进食。
可能是为了体验感更好,这个套房里有三张床,不一样的材质和高度,昨晚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张床已经变得十分的不堪了,还来不及收拾,今天温声是在距离私汤方向的那张榻榻米上醒来的。
顾及到他的身体,顾准又打电话续了一天房,两人权当是度假了。
在泡澡的时候,温声丢失的记忆逐渐回笼,昨夜敞开的天窗、进入身体的泉水、脖子上还未完全消散的皮质项圈所留下来的红痕……
第二天,温声被顾准抱上了那辆被垫的厚厚软软的轮椅,去领证。
接着就打算回市里,温声的腿比预计中恢复的时间要快,所以他不打算这么囫囵的将假期都用完,申请了保留一半准备到年前搬家的时候用上。
回家前得先去曹闵那把箱箱接回来。
花店开在距离民政局不超过500米的地方,今天的客流量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
旁边的电脑店还开着,仍然在顾准名下,只是他自己不常去了。
几年前招了附近的大学生做学徒,教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当甩手掌柜。
隔半个月左右去看一次。
还没毕业的那段期间温声周末基本都是在花店和电脑店度过的,他挺好奇曹闵的故事。
因为曹闵不是本市人,他的家乡是距离这里跨越了三个省的偏西北方城市。
没理由来这开个花店混日子。
而且当时曹闵年纪就已经奔三了,长的端正不是没人看上过他,这么些年也没谈个恋爱之类的。
后来温声知道了也很唏嘘。
曹闵是个二次元浓度并不算特别高的宅男兼白领,无父无母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下班后就喜欢在游戏里和人谈谈天聊聊地,说说理想抱负之类的。
在和帮派打副本的时候,一个“妹子”加上了他,那头像、装扮、谈吐全方位360度看都是个软萌妹子,而且爱好之类的完全和自己一样。
简直是天降奇缘。
两人像是磁铁的NS极一样被对方吸引,一周时间光速发展成了对象关系。
但俗话说得好,什么地方都合你口味的人,不是报应就是骗子。
很不巧曹闵遇到的是后者。
恋爱脑上头的人先后被骗了23万,这是当时曹闵的大半积蓄。
跨省追踪追来了涟城,结果在地下赌场附近的旅店里见到了自己的“女神”。
“女神”是男的,而且还是个身高体重均为180的长方形壮汉。
且那23万积蓄早在见面的前一天被赌光了。
曹闵上去讨了顿打。
人财两空的他决定去涟城大桥结束自己的生命。
被当时心口郁结的顾准碰上了。
那段期间温声刚毕业,家附近的街上拉着红色的横幅,顾准看到了他考上华北大学的消息。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顾准觉得应该是当时同情心泛滥或者想转移注意力的缘故。
在把人从栏杆上劝下来后又过了一个月,他给曹闵投资了十万,让人去开了花店。
时间很快到了年末,温声休假已经过了审批,搬家这件事是他们一年前就开始计划的。
这个房子虽然承载了很多他们的回忆,但空间小、设备次,而且太老了,有段时间下雨甚至还有漏水的情况。
当时市中心的第四代住宅开发已经很完全了,地段、通勤、环境、空间都很符合他们内心的预设。
所以他们在短暂的商量过后决定买下那间房,并很快决定好了装修设计图。
到八月份时终于装修完毕。
上周他们就陆陆续续的把东西和新家具搬进去了,现在只是要再整理一下。
正式搬过去的时候是除夕,暖房宴刚好和年夜饭一起举行,很是热闹。
原本空空的房子一下轰进了十几号人,温声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小孩热闹的凑在一起了。
杨彤和翟咏仪带着龙凤胎岁岁和年年来过年加留宿,同时还有陈思茉的女儿小荔枝和她的小侄子楷楷。
四个小孩初次见面就玩到了一起,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几乎要改过外面零星的鞭炮声响。
郑玉科说这几个小孩跟他们小时候一样。
因为工作原因陈思茉临时要出差三天,担心片场环境太嘈杂,所以只能把女儿和侄子暂时托给温声。
一时间他们家成了“幼儿园”每天一睡醒就能听到叔叔舅舅的一通叫。
要不是祁夜楠也留下来了,他和顾准两个完全没有带娃经验的废柴加上一对本就低经验的新手爸妈估计要在短短的五日年假内被孩子们集体绞杀。
更糟糕的是这些人里只有顾准会做饭,其他人甚至是打下手都很糟糕的程度。
唯一让顾准欣慰一些的是几个小孩一点都不挑食,和温声的口味完全契合,见菜一上桌就跟老鼠掉大米缸似的两眼放光,吃饭也安静、干净,家里人教的好,早早就学会了自己吃,小兔子造型的奶黄包尤为得他们的喜爱。
箱箱已经是一只沉稳的中年狗子了,在家里担起了晨间看孩子的大任,和几个小朋友玩抛球和一惊一乍的小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楠姐近些年慢慢的往一线后面退,开始带起了徒弟,来吃年夜饭时也带了徒弟来蹭了一顿。
小姑娘刚毕业,温声觉得人挺有意思的还,一进门对谁都一脸崇拜,对着祁夜楠更是冒个星星眼。
见着顾准张口原本想喊顾师兄,被顾准以并不是公职人员回拒了。
其实这声师兄喊的没太大的毛病,毕竟顾准也算是被祁夜楠教着带着才长这么大,又帮内部破了好几个大案,但既然当事人不愿意,吕晓雯便退而求其次叫人顾大哥。
要说前两位都是情有可原,温声奇怪的是小姑娘怎么也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
这样子让他有些发懵。
饭后小姑娘才问“温医生这两年是不是都在跟着团队研究能让艾滋病痊愈的特效药,我听我爸爸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他最放心最得意的学生”
温声才恍然想起来,他的导师姓吕,这小姑娘竟然是他导师的亲女儿。
热闹总是一时的,在大年初二时陈思茉就提早结束了工作赶了回来,杨彤和翟咏仪也准备去下一个蜜月城市,一时间房子里又空了下来。
温声一边整理餐桌一边叹了口气,看着跟在自己脚边闷闷不乐的箱箱“孩子们走了,箱箱好像都有些无聊了。”
不可否认那几天是吵闹的,但也是快乐的,一时间安静下来了还有些让人不习惯。
顾准没表现出什么不舍的情绪,温声的假期只剩下两天半了。
前面几天温声被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分去了心思,基本上没什么时间和顾准待在一起,现在人走了,他还得花半天的时间去怀念。
顾准把碗放进洗碗机,打开扫地机器人,走到温声旁边接过他手上的擦桌布,说出了一句让温声能做好几天噩梦的话“如果我也能给你生个孩子就好了。”
说法之正式态度之认真,让温声一下就惊醒了,快速从不舍中抽离出来看向顾准。
没看到顾准脸上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不不不不!我没想要孩子。”温声抓住顾准的手,但顾准的脸上没有半分松动。
“真的没这个想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有任何让温声接触到小朋友的娱乐项目都被温声以没空拒绝了。
他被吓坏了,做了好几天顾准趁自己不注意订机票飞去泰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