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一时间没回话,他的心像被攥住了,又闷又苦。
“对不起……”他说出话时仿佛将卡住的鱼刺吐出来,磨的生疼,然而公孙钰没有理他,蹲下来看着河上漂流的河灯,欲雪未雪的凉夜,他看不太真切崖边的神色,崖边从荷包掏出钱,卖河灯的老人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入两人耳中,“十五都过了,我刚准备收摊,那种好看的莲花灯没有了,只有这种。”
崖边捧着河灯来到公孙钰身后,蹲在他身旁,默默挡住冷风,笑道:“师兄有什么心愿吗?我写。”公孙钰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散了,模模糊糊,他说了 ' 没有 ' 吧?
“师兄,我从小就主动放过一次河灯,你有什么愿望,骗我也好,我实在没有什么愿望。”崖边哀求的语气打动了朽木的心,公孙钰扯下两人的头发胡乱一缠放到河灯里,干巴巴的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愿为连理枝,白首不相离。”
雨和雪混在一块儿,从天而下。
就像谎言参着真心,分不清楚。
崖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片雪花落地都有一万年之久,公孙钰潦草的在河灯上写完,将灯放到水中,任它流去,雪一片一片的堆叠起来,又被雨水融化,崖边回过神来,将人抱起。太轻了,骨头都骼人。太冷了,雪都比他冷。
白首不相离。
从那之后崖边会带他出去转转,虽然公孙钰没有兴趣,出来只会盯着景物发呆,他很安静,很安静…。仿佛下一刻就要离开了。
经年后的某个初春。
公孙钰折下一枝柳,随手插在花瓶,这个花瓶插过好多种花草树木,有时是公孙钰自己带回来的,有时是崖边来看他时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