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东俯身开始细致排查,动作轻柔规整,逐排拨动悬挂的衣物,仔细检查每一件衣服的衣兜、内衬、下摆夹缝,逐一翻看下层折叠整齐的衣物被褥,排查储物格、抽屉式收纳、柜顶死角。
他刻意复刻了当初发现暗格的步骤,先观察柜体整体比例,比对层高、柜深、落地厚度,反复确认柜体尺寸是否存在偏差。视线仔细游走在板材拼接缝隙、边角接口、漆面衔接位置,排查是否有后期改装、重新贴合、人工修补的痕迹。
随后,他指尖隔着手套,逐段敲击衣柜底板、侧板、顶板。
一声声沉闷厚实的回响在房间里响起,均匀且一致。整块衣柜板材全部是实心结构,没有一处中空位置,没有隐蔽夹层,没有后期加装的暗格,板材衔接浑然一体,原装原样,没有任何改装痕迹。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再次蹲下身子,贴近柜底,仔细检查柜脚缝隙、底板内侧,伸手摸索每一处接缝,确认没有卡扣、没有可拆卸挡板、没有隐藏空间。
反复核查几遍,结果依旧一致。
这间衣柜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只有屋主日常穿着的衣物被褥,没有夹层,没有暗格,更没有那件来自倒闭顺达五金加工厂的制式工作服。
毕夏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柜底最深处,确认所有角落无异常后,轻声开口:“没有隐藏空间。”
项东直起身,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预想中的线索没有出现。
原本笃定的关联突破口,在这里彻底落空。
第一名受害者藏起工厂过往、私藏工装、暗格秘藏痕迹清晰明确,可第二名受害者的家中,毫无同类痕迹,仿佛她和那家倒闭的工厂毫无半点关系,和第一名受害者的隐秘过往彻底割裂。
两人静静看着规整的衣柜,屋内的安静愈发压抑。
如果两人没有共同的工厂经历,那此前所有的推断、所有串联的线索、所有对凶手作案逻辑的判定,瞬间全部站不住脚。
可两起案件的作案模式完全一致,死者受控体态、药物残留、雨夜作案逻辑、无痕犯罪手法,是百分百重合的连环作案特征,不可能是两起独立的偶然案件。
矛盾感骤然笼罩在整片卧室里。
第二户全屋无异常,衣柜无暗格,无工装,无任何可追溯早年工厂经历的痕迹,干净得彻底,干净得反常。
毕夏垂眸思索两秒,语气依旧客观冷静:“两种可能。”
“第一,她和工厂无关,两名受害者的关联不在明面上,工装只是单一个体线索。”
“第二,她同样有相关经历,但她清理得更彻底,没有留下任何实物痕迹。”
相较于第一名受害者偷偷留存工装、藏于暗格的执念与软肋,第二名受害者,或许从一开始就彻底销毁了所有和工厂相关的物件、痕迹、记录,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破绽。
项东合上衣柜门,柜门轻扣闭合,恢复原本规整的模样。
他沉声道:“信箱线索还在查,目前只能寄希望于楼下的纸质通信痕迹。”
屋内所有可视物证、隐秘夹层、关键留存全部排查完毕,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