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赴往晏照霜那边侧身,招手让晏照霜靠过来,她在他耳边悄悄说:“其实,我那会儿挑战天下高手,除了为了切磋,更多是为了名扬天下。”
温热的气息喷在晏照霜耳廓,晏照霜觉得又痒又热,他往旁边缩了缩,要躲,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揽住脖子带了回来。
闻赴问他:“躲什么?”
她的手指触到晏照霜滚烫的脉搏,笑道:“你这里,倒是有一腔热血。”她用了些力气,按在晏照霜脖颈突出的青筋上。
晏照霜侧眸,看向闻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血冷了人就死了。”
闻赴安静了几瞬,她突然笑起来,心冷了人也就死了,她心灰意冷这三年,与行尸走肉无异。
如她这般,压抑了三年之久,心气都要丢了,简直是浪费年华!
初见晏照霜,她就被他吸引住了。
离群索居的三年时间,她不愿意相信任何人,就算新认识了谁,也只是点头之交。可晏照霜那样赤诚,让她生出了要认识这个小少年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他很像当年的自己吧。
除了没自己聪明。
她一把拿起酒壶,痛饮一口,“痛快!”
晏照霜眼睁睁看着闻赴喝了酒,连拦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他眼睛瞪得极圆,嘴唇几次开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便也提起酒壶陪了一口。她现在明显很高兴,他还是不要败她兴致了。
酒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晏照霜问:“你来凌霄宗,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闻赴靠进椅背,姿态松散,眼中流出恨意,只有对全然信任的人,她才会露出这样的动作神态。
但她语气轻飘飘的,好像不会落在实处:“三年前算计我的那些人,如今大多都聚在凌霄宗了。”
她只是陈述了一句事实,晏照霜顺着她的话推断:“你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哎哟!”晏照霜捂着自己的脑门,恼怒道:“你怎么能打我?”
闻赴笑着看他:“我疯了非得在仇人都聚集起来的时候动手,那么多人,你心里我这么厉害呢?”
晏照霜揉着脑门:“你不是天下第一嘛。”
闻赴失笑,她继续说:“我还不太清楚当年参与进来的人,都是因为什么,也不清楚还有没有隐在暗处的人。”
这话说出去,别人都不会相信,闻修慎怎么可能三年都一无所知?
晏照霜问她:“你打算怎么去调查?要我帮忙吗?”
闻赴看着晏照霜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挑唇:“你打算怎么帮?”
晏照霜:“我可以趁夜潜入凌霄宗宗主的寝殿,在他深眠时一把将苏烟炼制的毒药喂到他嘴里,然后就可以开始提问了。他不说,我就不给他解药。”
他眼睛里满是自信的笑意,显然对自己提出的方法很得意。
闻赴认真听着:“你要直接去问啊?”
对方点头。
闻赴提出疑问:“他要是骗你怎么办?”
晏照霜纠结:“生死攸关的时刻,凌霄宗宗主还会骗人?”
闻赴点头,真心道:“你不了解那些老狐狸,他们就算快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嘴里绝不会有一句实话。”
晏照霜惆怅。
闻赴举起酒壶和他碰了碰,“放心吧。”
晏照霜郁郁不快喝了口酒,问她:“怎么放心?”
闻赴勾了勾手指,晏照霜便靠过去,见闻赴展颜笑起来,“因为,我也是老狐狸。”
他蹙眉看着闻赴,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你?闻赴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被人算计成这样还自以为聪明,就不能多想想怎么保护自己。
闻赴听见这话也是一愣怔,她眨着眼:“啊?”她没自知之明?她哪里没自知之明了!
晏照霜叹气,都这副表情了,谁敢信她是老狐狸?
闻赴倒了酒,和晏照霜畅聊。
两个人都有点醉了,晏照霜醉倒之前问闻赴:“大皇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对付?”
闻赴摆手,然后趴在桌子上,声音混乱,“我不想对付他,等以后再说吧。”
如果回帝京以后,闻远清还执意要与她作对,那便不能怪她手狠了。
但现在,她希望自己的亲人都好好活着。
晏照霜没想这个以后是什么时候,他摸到醒酒丹药给了闻赴,自己也吃了一颗,“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叫我,我们是好朋友。”
说完以后,他便醉过去了。
丹药半个时辰就可以见效,这段时间,能睡个好觉。
闻赴看着掌心的丹药,慢慢伏在桌上,语气明显没有醉意:“我不会让好朋友因为我陷入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