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闻赴和林禹是老相识。
当年林姿被饮月宗抛弃,追杀,也是林禹找到她,求助她的。
闻赴不想再评判林禹传内力给林清之一事的对错,她只是问:“三年前和前几天,利用饮月宗给我设伏的,是谁?”
林禹说:“殿下不是知道吗?大皇子一心登临皇位,自然是他暗中操控。”
闻赴说:“最开始我也以为是他。可仔细想想,他根本没有那样的实力。”
她从河西镇出来,一路上面对的那些危险和埋伏,绝大多数出自闻远清之手。
真的很一般,闻远清拿不出三年前那样的阵势来。
“或者是说,有谁跟他合谋?”闻赴问的更清楚了。
林禹说:“饮月宗这里,只与大皇子联系过。三日前,也是大皇子府来人让我们送死的。”他语气颇有埋怨。
可恨饮月宗实力大不如前,还被大皇子捏着短处,便是送死,也得去。
要不是因为饮月宗对殿下几次三番下杀手,他也不至于听到动静就跑。
闻赴不相信只是闻远清。
三年前她权柄正盛,正常人投靠都该寻个明主,以期一个光明的未来。去帮闻远清扳倒她实在是危险高而收利微,没人会那么傻的。
这三年,她怀疑过很多人。
甚至,也怀疑过父皇,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打消了。
是父皇在发现她的天赋时,给她找了老师,教她帝王之术。当年立她为皇太女,也是父皇先点头支持的,与那些顽固的老臣斡旋搏斗,不然她登上储君之位的时间,必然会再晚数年。
可是就算不是父皇,也是她的哪个亲人。
之前和闻远清撕破脸,她就不好受。
若再有别的兄弟姐妹参与进来,站在她的对立面,她实在是没法想象。
“既然你说是闻远清,那就是他吧。”闻赴这句话,不知是逃避,还是认了。
“每次你们与闻远清怎么联系?”闻赴问道。
林禹说:“大皇子会派人来,那个人总是穿着灰色的衣服,四十上下的模样,右半边的头发散着,遮住了快半张脸。他是大皇子身边的亲信,也是谋士,我们叫他黄先生。”
闻赴又暗中见了试剑堂和其他几个宗门的长老,十大宗门一个没落。
同样的话,她把当年参与进来的宗门都问了一遍,这些宗门与林禹回答的没有不同。
明台山几个没有参与进去的宗门也说的是闻远清联系的他们。
其中,他们所有人都提到的一个人,就是那位穿着灰色衣裳头发几乎要遮住半张脸的黄先生。
闻赴从来不知道闻远清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姓黄。
会是和黄贵妃有关的人吗?
闻远清生母是黄家人,但黄家落魄的早,后来是闻远清情况好些,黄家才逐渐在帝京有了一席之地。
但闻赴也从未听说过黄家有那么一个人。
闻远清还未回京,闻赴决定去闻远清住处看看。
凌霄宗有一片地方是专门划出来给皇室居住的,称作和光苑。
和光苑占地很广,亭台楼阁,珍稀花草,错落有致。
闻赴身法如鬼魅,悄无声息进了闻远清的房间。此时闻远清正和灰衣人说着话,语气尊敬。
闻赴看向那灰衣人,中年模样,果然是头发散着遮住半张脸,这张脸没有半点记忆点,是转眼就能忘了的那种类型。
闻远清半点没有察觉到屋里进了人,“英雄会结束闻修慎肯定是要回京的,舅父可有办法阻拦?”回京之后,是真正的开战。
灰衣人缓慢摇头,然后又道:“其实闻修慎回京,于殿下是好事。”
闻远清不明白,灰衣人便解释道:“现在的帝京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帝京了,如今是在策羽城,也是在江湖,闻修慎凭着身手就能一骑绝尘,体会不到力不从心的感觉,但要是在帝京,可就不是如此了。”
曾经听命于闻修慎的人,不知有多少已经另投他人。就算没有改变效忠的对象,闻修慎对朝堂的掌控力也已经大不如前。
那些看似忠心等待储君归来的臣子,他们的真心能有几分?
“等她回朝,朝中必定会掀起波澜,到时殿下见机行事,可以再收揽一波朝臣。”
一个失势归来,根基不稳的储君,和一个深扎帝京,将朝堂经营的如自家府宅一般的皇子,闻远清还是有优势的。
只要朝中能压过闻修慎,那些朝臣自然会归顺。
闻远清听了这话,心里更不确定了。
父皇还未退出朝堂,他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在暗处虎视眈眈。如果回了帝京,与闻修慎的每次政斗,自己未必能摘了全部果实。
但他点头:“我明白了。”
是舅父扶持他一路走到现在,舅父总不会害他。
灰衣人说:“殿下对闻赴,切不可再手下留情。”
闻远清苦笑:“是她对我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