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闻赴清冷的声音再一次传入封宇耳中,封宇才从他的思绪中脱出来。
“没有人活着了,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就把人杀光了。”封宇颓废说道:“所有人都死了。”
他知道自己家里可能有人挑拨是非之后,赶回家的速度很快,哪料到目之所及全是残破,地上血迹斑斑。
然后,在策羽城与他见面的面具人出现。
封宇抱着极其怀疑的态度听面具人讲述事情的经过,口干舌燥之际喝了一杯茶水,再醒来就被绑在马车上。
面具人又喂了封宇一颗药,“你这样的资质,杀了多浪费,来做我的士兵吧。”
封宇昏沉下去之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家里人都死了,他要报仇。”
闻赴听他讲完经过,问:“那个面具人出现在你家,你就不觉得奇怪?”家里人都没了,突然冒出一个曾经百般挑拨他的连脸都没看见过的人,封宇还能心大到喝对方提供的茶水,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说他。
封宇听得出闻赴的言外之意,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本意是要从面具人身上找找线索的,哪里想到一不小心把自己栽了进去。
要不是运气好遇到闻赴,他最后命丢了也找不到原因。
封宇没说话,闻赴也不继续追问,只补充:“那边有几个人和你长得很像。”
昏暗的地下,气流不畅,试剑堂的几个弟子现在都在瞪着闻赴,因为储君能拿出来让人清醒的丹药,但刚刚却一直隐瞒。
封宇扑到一个人身上大哭。
闻赴转过身,直白对上孙述等人的视线。
孙述旁边的弟子问:“殿下,您还有没有药,我想救我朋友。”他语气虽然迟疑,但分明就是觉得闻赴有药。
闻赴说:“有啊。”她走到那弟子面前,“不过,这药一旦开始吃,就不能停,你确定要?”
孙述碰碰身旁的同门,可那个弟子只当闻赴在搪塞他,随便找理由,不想给,他想都没想就重重点头,“我想救他。”
闻赴说:“我只会给你一颗丹药,你自己想清楚这是在救他还是害他。”
“就不能多给我几颗吗?”那个弟子看到闻赴手里的丹药瓶,得寸进尺问道。
闻赴说:“出去之前,我必须首先保证封宇的性命不会因为我叫醒他有任何威胁。”
“就因为你认识他!”那个弟子质问道。
孙述呵斥道:“别说了陶慧中!”他不明白陶师弟怎么问出这种问题来的,药是储君殿下的,人是储君殿下在救,为了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不立刻唤醒这些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难道现在把人都叫醒,最后一块死吗?
陶慧中用力推了孙述一把,“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你现在得堂主赏识,又抱上了储君的大腿,自然是不在乎我们师兄弟的性命了。”
孙述被骂的莫名其妙。
闻赴冷声说:“闭嘴。”
陶慧中眉眼都是官司,但不敢再放肆,只瞪了孙述一眼,便安静下来。
她手里拿着一只短笛,开始模仿黄杰吹出的音律。
曲子飘荡在地下,整个鬼军队没有一点动静。
按说黄杰吹出来的也是她这个调子,怎么鬼军队就听他的?
试了几次都没用,闻赴又拿出万效丹来,这次,所有人呆滞迟缓的目光都看向了闻赴。
还好,还有能用的。
闻赴把丹药装回去,盖好塞子。
至少要在这里待一天,要等到下一批人被送进来。
叶季泽千方百计打听到了一条消息,鬼军队每月补充两次,而今天,是这个月第一次。
黄杰不敢让她这个储君失踪太久。
闻赴也不想突然离开,引起制造鬼军队之人的警惕,导致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再换了。
等到明天,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
东宫,晏照霜把新学的剑法从头到尾练完一遍,浑身畅快。
他把银霜放回剑架,去找闻赴。
转了几个院子都没找到人,晏照霜干脆直接去找青栀。
青栀也奇怪,晏照霜竟然没跟着自家殿下一块出去,他不是从来都黏在殿下身边的吗?
“殿下去找叶堂主了,还没回来。”
晏照霜一听是去找叶季泽,就明白了,也没空和青栀再说更多,“知道了,我去找她!”
他走的很急。
他能猜到闻赴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闻赴装作被叶季泽下了毒,就是想顺藤摸瓜,找到那些身中万效丹的人们。
见到叶季泽以后,叶季泽却防备着晏照霜,不肯说出储君的下落。
晏照霜看到院子里没多少弟子,问:“你宗门的人呢?和储君殿下在一起是吗?”
叶季泽坦白说:“现在我也不知道殿下的下落。”
晏照霜不信:“他们出去的时候,你就没派人跟着?”
叶季泽苦笑:“他们很警惕,我派出去的人都被打伤扔了回来。”他很明白那是在警告。
晏照霜在院中转来转去,心中的焦躁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