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谴责自己,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每天跟在她身后拽着她的袖子追着她不放的小姑娘,现在被人用失心疯的名义软禁着。
她自己失败,连累对她好的人跟着她也不好过。
从府里下人口中,闻赴打听出,三年前五小姐非得说是如今的苏家家主害了皇太女,力求家里长辈对其惩治,才得了这么个惩罚。苏家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消失的皇太女去惩罚自家的天才?
苏烟是因为她,才过的这么艰难的。
傻姑娘,人走茶凉的道理都不懂,替她一个失势的人说话,实在不该……
苏府门口,赵无疾带着女儿求苏家救命,苏家人将二人安排到后院客房住下。
次日早晨,苏寒星直奔西边小院。
闻赴知道后立刻喊晏照霜出来,她要去看苏寒星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她就不信昨晚的阵法,苏寒星看不出来。
看出来却不指出,便是另有说法。
苏寒星问苏烟:“昨晚可有异常?”他一双寒眸死死盯着苏烟。
苏烟说:“没有。”
苏寒星威胁她:“你最好不要隐瞒我,除非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闻修慎!”这个名字被突然提起,晏照霜在墙角听见,便想上前问个清楚,闻修慎突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莫非和苏寒星有关?
他的胳膊被闻赴死死拽住,闻赴示意他不要动。
苏烟抬眸,冷静反问:“你觉得这里会有什么异常?”面对苏家掌权之人,苏烟不止没有半分恭敬,甚至语气还带着嘲讽。
苏寒星的视线从苏烟腰间扫过,那里挂着一只小小的药鼎,玉质青色,形如挂坠,他说:“我只是担心你。”而后,他转身离开。
苏烟嗤笑:“你担心我?”
苏寒星冷冷道:“无论如何,我不想你死。”
无功而返,苏寒星心头的火冒了出来,用力一脚踹在一堆石子上,骂道:“家里来了高人,把你们耍的团团转!”
石子被踢散,阵法的一角破坏掉,跟在苏寒星身边的苏家人才知府里被布置了阵法。
这让所有人都又惊又惧,苏家高手众多,竟还能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布阵,这该多么恐怖!
闻赴在远处听着苏寒星生气,总觉得,苏寒星不是因为七灭阵布置在苏府没人发现不高兴。
倒像是,因为有人救了苏烟,苏寒星没能抓到那人的现行,而分外恼火。
晏照霜没看出不对来,他低声说:“竟有人敢在苏家布阵,肯定是个高手。”
闻赴拉住晏照霜,一个呼吸的时间躲到另一条巷子里,苏寒星带着苏家弟子走过,闻赴才松开他。
晏照霜看着人走远,才反应过来,“我们为什么要偷看,直接过去也可以吧?”
闻赴:“……我认生,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
晏照霜无奈,闻赴这话明显就是胡说应付他,他笑了下,说:“苏家主刚才的意思,是知道闻修慎的踪迹。对吧?”
闻赴坚决道:“他不知道,他只是在诈人。”
晏照霜说:“我还是想去问问。”说罢,他追了上去,得到的答案果然与闻赴所言一样。
苏府发现了阵法后,苏家人便知道在凉城作乱的凶手盯上了他们,所有人都提高警惕。
若不是家主正好回来发现了这阵法踢毁了七灭阵,他们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被控制,死在阵法里都不知道。
回想起来,真令人心颤。
被安排在客房的赵无疾父女听到了那阵法的事,反应过来不是妖鬼作案,但又担心苏家人找他算账,怨他把布阵法的坏人引到了苏家,一时坐卧不安。
小蝶疑惑:“莫非昨晚救我的,不是苏家人?”
赵无疾叹气:“看样子不是了。”他在屋子里踱步,走到女儿身边时,突然停下来,“爹大约知道是什么人救的你了。”他闻到了女儿身上浅淡的木质香。
这种香清淡雅致,还带着很淡的一丝药味儿,应该是调养身体用的。若不是他常年与药材打交道,也就忽略了这药味,昨日,他在那位外地小姐身上闻到过。
他统共也就昏迷了一刻钟多,睁眼时,女儿就在身边。这就证明女儿在被带走时,就有人出手相救,女儿在阵法中意识不清时,不会与人有接触,唯有救小蝶之人会接触小蝶。
所以,应当是那位闻小姐。
闻赴在树下乘凉,晏照霜便搬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扇子,在两人中间扇着风。
耳边蝉鸣鸟叫,阳光照不透浓密的树荫,实在是惬意。
闻赴看向西边院子的方向。
晏照霜问她:“你是在担心五小姐吗?”
闻赴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她很奇怪晏照霜能看出她的情绪。
就算是以前,也少有人这么懂她的心思。
她没作答。
晏照霜站起来,“我们去看看吧。”
走出小院,一路都有苏家弟子在巡视,虽然看起来更安全,但闻赴却觉得有危险隐在更深处,她脚步急促,晏照霜都几乎跟不上。
在这样的严防死守下,苏烟院子里竟然又进了人,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那人掐住苏烟的脖子,苏烟几乎要断气,手脚胡乱挣扎,却无济于事,连声音都发不出。
闻赴看到又一队巡视的弟子过去,她突然发觉出不对来。
这一队弟子和上一队时间跟的太紧了些,几乎中间都没差。在本该巡视苏府西边的时间,这些弟子却到了这里,那么,西边就会有一段时间的防护空缺。
闻赴一把拉起晏照霜的手腕,“五小姐那里恐怕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