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赴手握短刀，胳膊用力，目光凝在已成阵型的试剑堂众人身上，她唇角朝上提了几不可见的一点弧度。

“巽位。”

伴着她话音落下，晏照霜已经提剑刺向了闻赴所言的方位。

同时，闻赴以极其诡谲的身法穿梭在阵中，扰乱阵型。

在晏照霜将巽位弟子打晕时，一位长老立刻就要过去补位。

闻赴衣袖轻飘飘一甩，看似绵软无力，却不可抗拒，“别乱动，乖乖站着。”长老被这轻飘飘的一掌推出了阵法，甩在墙上。

长老没站稳，闻赴眉间微蹙，“让你站着，你怎么不听话啊？”她很不愉快，锋利的刀刃划破这位长老的喉口，温热的鲜血溅出来，没有影响闻赴任何。

她转身，晏照霜正在阵法里乱捣，所谓提升攻击力的阵法已经溃不成军，散成一盘。

闻赴皱眉：“你这样，会吃亏的。”晏照霜只伤人不杀人，即便是到了这种关头，仍旧下不了手。

晏照霜看着一张张青稚的面庞，还是狠不下心，他还没杀过人。

其余四位长老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也不敢相信，他们的师兄弟，眨眼间就停了呼吸。

一个身材壮些的长老率先冲上来，“闻修慎！我要你给我师弟偿命！”挥剑之势，看起来力大无穷。

短刀被闻赴握在了左手，她抬起左臂轻轻一挡，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万钧之力在她手中被轻而易举的化解。

与此同时，她右手推出一掌，将另一位长老打倒。

四位长老互相对视，便将闻赴围了起来，招式都给她身上招呼。

晏照霜对付比他境界更低的弟子，本不该费力，可对方对他下死手，他却忍让躲闪，越来越累。身上也开始负伤，胸前，背后，胳膊，没有哪里是好的。

他回头看了眼闻赴那边，被数位长老围攻，手中便更下了几分狠劲，他要帮她。

当剑刺入试剑堂弟子的胸膛时，晏照霜甚至来不及震惊，也没感觉到杀人是什么感觉，他立刻抽出剑去抵挡接踵而来的攻击。

闻赴对晏照霜，“匕首给我。”

一把短刀实在很难防守，全依靠身法消耗又太大，闻赴不需转身，听着携风而来的细微动静，匕首擦破一位长老的胳膊，稳稳当当落在闻赴手心。

是晏照霜买的那把纯银做鞘的匕首。

长老被划破胳膊，扭头恶狠狠瞪晏照霜，晏照霜边打边大声道：“你看我干什么？谁知道你这么大个人连把匕首都躲不开！”

长老扭头就要先去解决晏照霜，闻赴被其余三个长老缠着，脱不开手。

锋利的匕首从闻赴手中飞出，转过身要去找晏照霜麻烦的长老脖颈被扎透了。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他直直栽倒在地。

闻赴挡开一击后取回了自己的匕首，发现三位长老都一副要杀人的眼神看她。

她也没来得及擦擦血迹，抬手就挡，同时道：“看我干什么，谁知道他这么大个人连把匕首都躲不开！”

晏照霜噗嗤一声笑了。

试剑堂众人只觉得羞辱气愤。

三位长老一同使出了最强的一招，无论如何都是要挨一下的，瞬息之间，她做出了判断，避开迎面最强的那剑，提刀挡下一剑，威力相对最弱的一剑，落在了闻赴后背。

痛意蔓延，闻赴反手将匕首朝后划去。

那位身后的长老赶紧躲开，还是被断了右臂。

剑修没有右臂，和废了没什么两样。

在痛苦的嘶吼声之后，断臂长老冲向闻赴：“老夫杀了你！”

闻赴咳嗽不断，唇边溢出血来。

她脚步不停，下腰躲开断臂长老疯狂的一击，手中的匕首再次丢出去，冲着修为最高的那位长老，只为能阻他一瞬。

叮当，匕首掉落在地，闻赴受了些伤却被激起了战意，她眼睛微眯，短刀划过断臂长老愤怒的双眼。

闻赴活动着筋骨，好像背后挨的那一剑不痛一样，朝掉落匕首的方向走去。

她弯腰捡起匕首，看着剩下的两位长老，很有礼貌地一抬手，“你们先来。”然后用袖子擦着匕首的刀面，直到再次反光。

晏照霜对那些弟子，本来隐隐占上风，对方虽然人数多，但大多数是为了凑数起阵的不破境，只有三个千术境。

这三人看着师弟一个接一个在他们眼前倒下，杀红了眼，其中一人紧紧锢住晏照霜，不顾晏照霜刺在他胸口的剑，喊道：“师兄，快杀了他！”

晏照霜一时间没挣脱开，他躲开的速度也被拖延几分，本来要刺入心脏的剑落在了左臂上，血液汩汩流出，深可见骨。失血导致晏照霜脸色苍白，唇色也白的吓人。

晏照霜撕下布条在胳膊处绑紧，牙齿和右手合作挽了个结，他转身看向剩余的两人。

战至如今，他已经很累了，很痛。

但他没有露出一丝疲态，依旧全力以赴。只是抬起胳膊的速度越来越慢，躲闪的速度越来越慢。

闻赴看到晏照霜受伤，出刀越发稳狠。

出脚似有万钧之力，一脚踹上身后长老的胸口，他吐血半响都爬不起来。

闻赴扭头看着地上吐血的人，眼神淡漠似在看死人，另一个长老过去喂他药，闻赴也不阻拦。

珍稀丹药入口，却被再吐出来，根本就咽不下去。

那一脚把他的五脏六腑连带喉管都踢碎了。

打斗的声音已经停下来，只剩下试剑堂长老和弟子的哭声。

晏照霜走到闻赴身边，闻赴给了他丹药。

他咽下后，看着抱在一团痛哭流涕的人，心中纠结半响，还是问：“要放了他们吗？”

闻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偏过头，看向晏照霜，白皙脸上的血痕刺目，“你想放过他们？”

晏照霜：“他们……很可怜。”

闻赴敛眸，垂首，把匕首还给晏照霜，问他：“你还疼吗？”

晏照霜摇头，闻赴轻笑，接着，身影似鬼魅而动，短刀割破喉咙的声音清晰进入晏照霜耳中。

晏照霜惊讶，问：“你还是，杀了他们？”

闻赴笑：“我从来不留后患的。”她侧目看向晏照霜，“回去休息吗？”

晏照霜摇头：“我一定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