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怀疑?栖风简直难以置信,他瞳孔微缩,差点给自己也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怀疑你?你是什么东西自己还不知道吗?更别说这还有个现成的证据呢!”
说着,他指着已经被转移到躺椅上的人,白眼翻得要上天。
桑懿对身后的唇枪舌战恍若未觉,收回手,目光触及桌上的茶壶,他眸色沉沉:“不是你。”
所幸老道只是昏过去了,并未伤及性命,只是桑懿在查看伤势时,不小心在他体内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他站起身,示意二人道:“你们看他的脖子。”
只见那昏迷之人颈侧凭空出现一个鲜红的印记,那印记由一道道线条缠绕而成,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又隐隐地让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印记出现得巧,且那上面的鲜红还在不断加重,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真的是这水的问题?”栖风心直口快,一句话道出心中疑问。
桑懿若有所思,先是点点头,随后又皱着眉摇了摇头。
看得栖风无比捉急,都想冲上去揪住对方衣领问点头又摇头有何深意了。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只是已经没抓到半路就被人挡下了,那人极为短促地笑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却是一点没收,较量间栖风一个踉跄被推出去好远,花了一番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让自己不至于那么狼狈。
看向那人的眼神瞬间由不屑变为警惕,眼底深处涌起危险的风暴,而当事人对此似乎一无所知,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一脸无害道:“真不好意思,本能反应。”
在栖风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无语表情攻击下,他继续开口:“也不全是水的问题,不然整个平安镇的人不都得如他一般躺下了?”
说着,青年弯下腰在那昏迷的老道身上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只见他手一抬,从衣服里勾出一个香囊,一股淡淡的香气开始飘散开来。
“厄兰香的味道。”几乎是第一时间,桑懿就给那香囊飘出来的香气下了定论,心头有些思绪也豁然开朗起来。
厄兰香,是一种生长在冥界空厄之极的植物,靠幽冥鬼火在根部燃烧生存,茎与叶通体漆黑,传闻鬼火淬根千年可催生开花,其花柔美馨香,大量闻之心神迷失、双足有如炭烧。因开花的形状与香气都与兰花相似,故而戏称厄兰香。
在桑懿为数不多的与冥界打交道的记忆里,厄兰香极为难得,只在对付极为难缠的恶灵修罗时才会动用,据说曾有修罗为祸世间欲毁天灭地,关键时刻便是被这厄兰香拖住了脚步,才不至于三界烬灭,而当下却被用到了一个凡人身上,这着实叫人费解。
此话一出,抱着臂看戏的栖风不淡定了,他彷如一只初出巢穴因感知到危险而浑身汗毛乍起的公鸡,凝重之色随着渐缓的呼吸一点点爬上脸颊。
不怪他如此失态,就是桑懿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与二位九重天神官如临大敌的反应相比,少年倒是一如既往地淡然,丝毫不觉得自己手上拿的是什么要命玩意,甚至将香囊靠近又抬手轻扇了几下。
二人只觉得那股厄兰香的味道更加浓郁了,犹如实质一般萦绕身旁,丝丝缕缕交汇成一条河,随时等待着将所有人溺毙其中。
“冥界用来控制厉鬼的东西出现在这里,莫不是要暗算我们?”
栖风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厄兰香实在神秘难得,且在它手下从来没有过成功逃脱的厉鬼,虽说他们与冥界生灵有所区别,但不代表受到的攻击也会有区别。
“这点量还太少了。”半晌,少年嗤笑一声,动作利落地将香囊抛开,素色香囊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曲线,随即稳稳地落在昏睡之人的胸口。
“这不是真的厄兰香,顶多是不怎么成功的赝品,威力没有那么大……而且看起来激发功效也需要有特定指令,应该有别的东西在推波助澜。”
“话说得轻巧,你说有就有?都说这是有妖邪作祟,这会儿那妖邪的老巢你都不知道在哪,便又与冥界扯上联系了?”
栖风抱臂而立,斜睨着自信过度的少年,不信任的情绪丝毫不掩饰。
被针对的人倒也不辩解,却是转而凑到了欲言又止的桑懿身边,他低下头,西斜的日头在桑懿身上投下一片阴影,直到一张俊美到有些妖冶的脸在眼前放大,桑懿才惊觉二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地往后退了半步,但继续后退的指令马上被人打断,少年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我是不知道,但阿懿肯定知道谁会知道。”
栖风简直要气笑了,这是圆不回来了就把锅甩给别人了,他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仿佛每一下都是奔着能咬穿人血肉去的。
但他的咬牙切齿一时并没有人注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桑懿有些不自在,他顿了顿,往后退半步的脚又默默抬了回去,余光扫到一个布包里露出来的半边黑色陶罐,一时间福至心灵。
“阿玄是说,里面那个小朋友?”
咯咯的响声戛然而止,栖风顺着他的话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像罐子的东西,心里更加急,他真的没空陪这两个人闹下去了。
“一个破罐子还……”
“既然是跟冥界有关,那冥界的生灵想必更有方法能找到同类吧。破罐子不能,但里面那个小朋友可不一定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