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在录名司各地据点的藏书阁搜过了,没有找出她们对沈盟主动手的记录……”
“这条线,早就断了。”
【那可能是你漏掉了什么】
玄朱说得对,她也觉得哪里漏了。
最近的事又杂又乱,她总感觉一些事有关联,但是串不起来。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清水入喉,却泛起一丝极淡的甜味,有些异样。
寒攸的动作顿了一下,将水杯举到眼前看了看,水色清澈,并无异常。
或许是这客栈的水质如此?
她放下水杯,思绪又回到了正事上。
“录名司的那边推进不了,只能先看看沈家。”
江成还没当上统领的时候,经营着一家镖局,跟沈家往来密切。
一来二去就跟沈怀宁认识了,后来跟着她一起打天下。
当时镖局里的人,如今都是死的死,散的散。
调查无从下手,不过寒攸还收集到了一个信息。
那时候镖局里的有个好手,名叫董子丽,与江成关系很好,还给沈家押过不少镖。
此人在江成升任统领之前,就销声匿迹了。
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岩城。
寒攸认为她肯定还活着。
只是藏了起来。
【那人还在不在这里都难说,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况且,你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能可能找到她。】
这也是让寒攸头疼的地方,她只知道那人叫董子丽,可长相特征一概不知。
她到哪里找她?
心口传来一阵钝痛。
她这几天身子明明好转了很多,怎么旧伤又在反复。
寒攸捂住胸口,低低咳了几声。
【行了,这些事明天再说。】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然那两个丫头又该念叨了。】
门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说什么来什么。】
赤影消散的时候,响起敲门声。
“阿攸?”周烬遥推门进来,姜螭跟在她身后。
看到寒攸还在咳,两人脸色都变了。
周烬遥几步跨过来,眉头拧成一团:“就不该放你一个人待着。”
这个人,没人催着,就不知道歇。
老是熬夜翻书查东西,也不看看自己身子什么底子。
她直接把寒攸打横抱起来。
寒攸靠在她怀里。
剧烈的咳嗽让寒攸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
再回过神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外衣已经脱下,整齐的放在床边。
被子一直拉到下巴,边角掖得严严实实,将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张脸。
寒攸掀开被角看了一眼,又飞快盖好,然后缓缓转过头,茫然地看着站在床边的周烬遥。
周烬遥的手还按在被沿上,低头看着她。
“行了。”她拍拍被面,“睡吧。”
姜螭把窗户关严实了,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床边,跟两尊门神似的,盯得寒攸咳都憋了回去。
“那个……”
“睡觉!”
“哦……”
寒攸乖乖闭上了眼。
姜螭吹灭了灯。
屋里暗下来,寒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
“……阿遥,阿桢。”
“你们这么盯着我,我睡不着。”
沉默了一瞬。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睡的。”寒攸又补了一句,声音软软的。
黑暗里,周烬遥动了。
寒攸松了一口气。
结果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遥,你做什么?”
“脱衣服。”
“……为什么要脱衣服?”
“和你一起睡啊。”周烬遥已经解完了,声音从床里头传出来。
“我身上暖和。”
“……啊?”
寒攸还没说出第二个字,就听见被子掀开的声音,身边床板微微陷下去一块。
周烬遥已经躺好了。
姜螭那边也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也开始解衣服。
“阿桢!”
“不用了吧?”
姜螭的动作没停:“不放心你们两个人。”
寒攸张了张嘴,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
被子重新掀开,又合上。
姜螭从另一侧躺了进来。
一张双人床,挤了三个人。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寒攸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周烬遥,右边是姜螭。
她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脸上烧得厉害。
好在灯灭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姜螭大概感觉到了她醒着,轻声问:“你刚才在查什么?”
“嗯……我想在岩城找个人。”
“什么人?”周烬遥问。
“一个叫董子丽的人。”
她把刚才跟玄朱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
说完,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在想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人。
过了许久,周烬遥忽然开口:“我倒是有个招。”
“什么?”
“让阿桢在大马路上多走几趟。”
寒攸愣了一下。
“要真是江统领的老熟人,”周烬遥的声音还带着点得意,“看到阿桢那张脸,肯定得好奇啊。”
“我们找不到她,她还找不到我们吗?”
寒攸怔了怔,忍不住笑了。
这法子虽然有点没谱,可仔细想想,竟然真有几分道理。
“阿遥,真有你的。”
“那是。”
“行了,办法有了,早点睡吧。”
话音落下,被子窸窸窣窣地动了动。
姜螭的手臂悄悄伸过来,轻轻环住寒攸的腰。
脸也凑近了些,近得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
“睡吧。”
“……嗯。”
周烬遥从另一侧握住了她的手,不松不紧地裹着她的手指。
被子底下暖烘烘的。
很舒服。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