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自己家,至于这么鬼鬼祟祟的?
院子不大,土墙塌了一半,用树枝和破布勉强围着,风一吹就呼呼地响。
小娟进屋之后,把门掩上,在里头忙活起来。
屋里冷得厉害。
那些碎煤也不能立即用,只能先烧点木头。
床上躺着个老婆婆,头发全白了,乱蓬蓬地散在枕上。
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搭着一块发黄的布,一看就是在发热。
小娟盛了半碗稀粥,扶起老婆婆。
“奶奶,喝口粥。”
她把碗凑到婆婆嘴边,可那婆婆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粥顺着嘴角淌下来。
小娟的声音发颤,带上了哭腔:“奶奶……”
她用手背去擦婆婆嘴角的粥水,擦着擦着,手就开始抖。
那婆婆的脸色灰败,看起来时日不多。
小娟抱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三人站在院子外头,透过破墙的缝隙看着这一幕。
寒攸敲了敲门。
里头忽然一阵响动。
“谁?!”
她又敲了两下。
门里安静了片刻。
“我明明没见到有人……”
她打开一道门缝,看着寒攸她们。
“小娟姑娘,打扰了。”
“你家老人好像生了病,我有个同伴会些医术,可以帮忙看看。”
“不用。我奶奶没生病,她只是……只是身子不好。”
周烬遥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小娟姑娘,再拖下去,你奶奶的病可就真耽误了。”
“看了又能怎样?”
“你们也看不了!”
说着,门板就要合上。
姜螭手一伸,抵住门缝,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小娟往后一退,手里攥着菜刀:“你们要干什么!不能把我奶奶送到病村!”
“病村?”周烬遥一愣,手拦在她身前,“谁说要把你奶奶送病村了?”
姜螭没理会这边的动静,直接走到床前,查看那婆婆的病症。
不过就是普通的发热,烧得久了才昏沉不醒。
这种病,几副发散风寒的药就能退下去,根本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她回头看了小娟一眼,那孩子正被周烬遥拦着,又急又怕。
寒攸走到小娟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你奶奶的病,阿桢已经看过了,就是普通的发热,抓几服药就能好。”
“你先冷静下来,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娟攥着刀的手慢慢垂下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病……治不好的。”
“这怪病我们村里以前就犯过一回。”
“那时候村里好多人都得了,最后……一个都没活下来。”
“原以为那病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又开始了。”
“得了这病之后,人就变得跟纸糊的似的,一点小病小灾都扛不住。”
“大伙儿不知道怎么办,又怕像以前一样传染开来。”
“所以城主下令,只要发现谁得了,就……”
“就把他扔到病村去。”
“说着会治,但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我奶奶她……她这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
“凭什么……”
“凭什么也得这个病?”
说到最后,她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姜螭站在床边,对刚刚小娟说的病症感到疑惑。
听这症状,很像虚损。
可这病并不会传染。
好奇怪的病。
这城里的奇怪事有点太多了。
“这怪病根子深,一时半刻怕是理不清。”
“但婆婆的风寒几副药下去就能好转。”
周烬遥道:“不管怎么说,既然这烧能退,就先吃着药。”
“总比这么一直烧着强。”
“小娟姑娘,你别急,我们先想办法稳住你奶奶的病,其他的事,慢慢来。”
不多停留,几人赶紧前往药铺。
药铺不大,掌柜的是个瘦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盹。
周烬遥敲了敲柜台,他才慢吞吞抬起头。
“抓药?”他眯着眼看了看她们,“方子呢?”
姜螭报了几味药名,又说了分量。
掌柜的听了突然精神了,问道:“你们家里有人发热?”
“没有。”姜螭果断回答。
“姑娘,我奉劝一句,要是你们想治那个病,这药没作用的。”
“抓药就行,钱不会少你的。”周烬遥补充道。
掌柜最后看了一眼她们,没再问,把药包推过来,收了钱,又趴回去打盹了。
三人走的时候,他叫了一下店里的小厮。
寒攸走在路上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药铺。
这人,又是个探子。
不过应该和客栈那人不是一伙的。
这城里的眼线有些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