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泉阴城起,步容与对寒攸那奇怪的态度,姜螭就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这人在自家地盘上,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她不得不防。
“步少侠,阁中事务繁多,还劳你大驾来做引路这种小事,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这话可就不对了,姜妹妹。”步容与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得滴水不漏,“你们可是替幻音阁取回阵盘的贵客,我幻音阁岂敢怠慢?师尊她老人家可是亲口叮嘱,要我一定好生照看诸位。”
她顿了顿,抬手虚虚按在胸口,眼睫低垂,竟真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来:“如今姜妹妹这般防着我,可真是伤了姐姐的心呢。”
步容与每矫揉造作地说上一句,琳琅的脸就黑上一分。
她记得清清楚楚,师尊的嘱托是让师姐不要在外面太放肆。
可她根本管不住好吗!师姐已经没救了。
清露眼看着两边剑拔弩张,又听着周围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心里暗叫不好。
她赶紧上前一步,挤到两人中间,一手按住一个,带着几分息事宁人的恳切:“容与,小螭,有什么事进阁再说,进阁再说。”
再在外面站下去,以步容与这性子,鬼知道她还要当着半条街的人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此时,寒攸在二人的身后打了个招呼。
“步少侠,好久不见。”
听见寒攸的声音,那双桃花眼里漾开了一层更浓的笑意。
“是啊,可真是好久不见呢,想得人家心里紧得很。”
话音未落,她脚下不知怎么一转,身形轻飘飘地绕过姜螭和周烬遥,一晃便凑到了寒攸身侧。
一股清甜的幽香随之靠近,她的指尖轻轻挑起寒攸的下巴,指腹在肌肤上若即若离地滑过,呼吸也似有似无地拂过寒攸的耳廓。
寒攸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
“步容与,请你自重。”
“不自重,又怎样?寒少侠~”
步容与笑意更深了,正想再进一步,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了。
“步容与,别太放肆了。”
她偏过头,对上姜螭那双冷下来的眼睛。
“诶呀,姜妹妹,”步容与不但没挣,反而顺势将手一翻,指尖沿着姜螭的手腕内侧一路轻轻滑上去,“不要这么凶嘛,我们之间,可是有好多误会呢,改日姐姐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你!”
那酥麻的触感让姜螭浑身打了个激灵,她猛地松开手,后退了半步,耳后跟着烧起一片红。
步容与从容地收回手,一转头,发现寒攸已经被周烬遥连人带身子护到了身后。
周烬遥站得笔直,双臂微微张开,不让面前人再进一步。
“唉~~你们这群人啊。”
步容与摇了摇头,她伸出一根手指,不紧不慢地在周烬遥胸口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周妹妹,吃独食……可是不好的行为呢。”
周烬遥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往后弹了一步,连带着寒攸一起退了足足三尺,脸红得几乎要冒烟。
“你你你,你别过来!”
“可我就想过去呢~”
看到三人都被拿捏的样子,琳琅暗道不妙,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死死抱住步容与的胳膊。
“师姐!可以了!可以了!”
师尊!我不行了,我要辞任!
步容与看了一眼琳琅那副快要炸毛的模样,终于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
“唉,好吧,既然师妹都发话了,我这个做师姐的,可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她敛了敛裙摆,站直了身子,方才那副轻佻的姿态一收,竟又变回了那个端庄得体的幻音阁弟子。
她转过身,朝大门方向抬了抬手,回眸一笑,眼波盈盈。
“各位少侠,随我来吧。”
众人站在门外时,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事实证明,这口气松得太早。
刚踏进幻音阁大门没走多远,周遭的气氛便悄悄变了味。
迎面路过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多起来,长廊两侧的楼阁上也有不少人倚着栏杆往下张望。
“听师姐说了没,这次来的,可是好几位美人儿。”一个弟子正跟同伴咬耳朵,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真的?那可得好生招待招待了。”同伴眼睛一亮,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从大门到落脚的客院,不过一段路,却走得像是闯进了一场精心布置的温柔阵。
路过的弟子们一个比一个殷勤,招呼声不绝于耳,笑得比春花还灿烂。
不仅她们怀里掷着鲜花,还时不时抛一抛媚眼。
周烬遥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攸……我们是不是……入了狼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