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攸穿着中衣坐在床边,长发散在肩上。
周烬遥洗漱完出来,头发还带着潮气,坐在床的另一头。
两个人面面相觑。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周烬遥红着脸挠了挠后脑勺。
“阿攸……”
“我们……要坐到什么时候啊。”
“这……再等等。”
寒攸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估算着时辰,姜螭应该快回来了。
识海里,玄朱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额……算吧。”寒攸在心里应了一声,底气不怎么足,“就……没脸没皮地撒娇一顿,看看阿桢会不会答应。”
【要是不答应呢。】
“就、就……”寒攸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种事,说到底还是要看姜螭自己的想法。
她平日里再怎么会盘算,到了这种关头,也束手无策。
怎么会闹成这么个修罗场呢。
她叹了口气。
【呵,看你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样子,结果在这种事上这么糊涂。】
“你不糊涂,你给我出出招。”
【你要压榨一个剑灵?我只负责砍人,不负责谈情说爱。】
寒攸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而床的另一头,周烬遥也紧张的要死,她觉得自己好像要做一件很坏很坏的事,可她又不想走。
夜渐渐深了,漏进来的风带上了凉意。
周烬遥拿起薄被,想给寒攸披上,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练武的人脚步却没踩稳,重心一歪,直接把寒攸扑倒在床上。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瞅着,呆了好一会儿,然后周烬遥莫名奇妙就笑了起来。
她看见寒攸的眼睛微微瞪大着,嘴唇还有些泛红,整个人被拢在她的影子里,看上去又小又软。
她越看越觉得可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忽然全散了。
她低下头,嘴唇啄在寒攸的嘴唇上,脸颊上,脖子上,一下,又一下,跟小鸡啄米似的,亲得寒攸痒得缩了起来。
“阿遥,别闹,哈哈哈,痒……”寒攸偏着头躲,却压不住笑,推着周烬遥的嘴。
两个人闹成一团,被子也被蹬到了床尾。
就这么玩闹着,然后寒攸无意间往旁边一瞥。
姜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床边,手里还拿着药膏。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不知看了多久。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周烬遥还压在寒攸身上,嘴唇刚落在她的耳侧,她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寒攸仰面躺着,还揪着周烬遥的衣领。
识海里,玄朱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
寒攸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周烬遥,两个人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好,脸都红透了。
“阿桢……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你们闹着玩的时候。”
寒攸的心凉了半截,那岂不是全看见了。
她戳了戳手指,然后挪到姜螭身侧。
姜螭没躲,甚至在她靠过来时顺手扶着她的腰。
“那个,阿桢……”
寒攸抬起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平日里那么能言善道的一个人,此刻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姜螭先开了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
“若是我不答应呢。”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寒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往前一倾,把额头抵在姜螭的颈边,手臂环过她的腰,软软地说了一句:“真的……不可以吗?”
她自己都觉得这招太无赖了,可她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
事已至此,那只能贯彻到底了。
姜螭看了看寒攸,又看了一眼在床上呆呆傻傻坐着的周烬遥,闭了闭眼。
虽然她知道早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寒攸的选择是这样的。
她清楚,寒攸心里不止有她一个人。
周烬遥很好。
好到姜螭自己都觉得,如果她是寒攸,大概也会心动。
那股子赤诚劲儿,那种不计后果的付出,像极了以前的寒攸。
以前的寒攸,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冲,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天底下最明亮的一颗星。
但后来那颗星暗下去了。
被伤病压着,被秘密压着,被太多太多的东西压着,一点一点地失去光彩。
可周烬遥出现之后,她偶尔又能看见那种光了。
她没办法假装不在意她们的关系。
可她也没办法因为在意就去拦着寒攸。
寒攸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寒攸选择什么,她就支持什么。
哪怕那个选择里,有另一个人的位置。
姜螭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手覆上了寒攸的后颈,把她按到了自己怀里。
“你个贪心的小混蛋,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寒攸在她怀里蹭了蹭:“阿桢……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最近这场情感危机终于告一段落,回想起来,真是一团糟。
好在阿桢没有生气,阿遥也回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这样想着,便心安理得地松开环在姜螭腰间的手,扯过被子往身上一裹,准备躺下。
“那我们就睡觉吧。”
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两道危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眨了眨眼,维持着一个无辜的表情,看着床边的二人:“怎么了?你们不睡觉吗?”
周烬遥和姜螭对视了一眼。
这一瞬间,两个情敌在这一刻竟然达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周烬遥将寒攸和被子一起捞进了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委屈巴巴的:“阿攸,你不能招惹完人之后……就跑啊。”
寒攸庆幸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抬起头,终于看清了两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欲望。
她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睡觉”,似乎被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两个……一起吗?
“这个、这个,”她干笑了两声,“阿瑛说她最近有点失眠,今晚我可能不在这边睡了……”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滚,往床边另一侧翻去,动作之快,堪称身手矫健。
然而还没等她的凑到边缘,一只有力的手便扣住了她的脚踝,把她拉了回来。
步容与!谁叫你把床修这么大的!
她回头,正对上姜螭那双墨绿的眸子。
她不紧不慢地解开外衣的系带,随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丢。
中衣之下,人鱼线的轮廓若隐若现,手臂看起来也十分结实。
周烬遥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她已经伏在了寒攸身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