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花了好长时间,才让这群孩子相信,再也没有人会伤害她们了。
清露带着寒攸五人去领临时弟子令牌。
云心观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穿衣住行全靠积分兑换,不收金银,只认积分。
积分怎么来?接师门任务。
任务分难易,每个人有自己对应的层级。
高层级的弟子不能去抢低层级的任务,否则底层弟子连饭都吃不上,这是观规里明令禁止的。
即使技艺不强,也有属于自己的用武之地。
扫地,抄经,整理药库,甚至帮厨房洗菜,都能换到积分。
云心观的理念就是这样。
只要你愿意做事,就不会让你饿着冻着。
寒攸五人既然要在这里住下来,自然也得按规矩来。
不过她们的令牌上本来就有不少积分。
泉阴城一行帮了天机阁和云心观的大忙,冬榆村打井又替村民解了燃眉之急。
这些全被折算成积分,预存在令牌里。
清露也替她们兑换好了住处。
周烬遥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啊?阿露姐,我们这些外人也要遵守云心观制度吗?”
玄挽戈拍拍她的肩膀:“云心观就是这样的,当年我们在这里养伤。”
“好了差不多的时候,就在这里当临时弟子。”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练功,看书,冥想,每个时辰都有规定要做的事。”
“然后就是接任务,不接任务根本活不下去。”
“不过还好,给我们干的都是轻松的活。”
周烬遥听着玄挽戈的描述,脸一点点垮下来。
云心观弟子分为两派。
清正派和逍遥派。
清正派就是玄挽戈说的那样,严格按照时辰表生活。
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练功,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就寝,全有规定。
每个人克己守礼,一丝不苟。
逍遥派则不同。
你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没人管你。
但代价是获取积分的系数会打折。
同样一个任务,清正派弟子拿十分,逍遥派只能拿六分。
这意味着逍遥派弟子必须频繁下山游历,多接任务,才能维持日常开销。
周烬遥听完两个选项,脑袋嗡嗡的。
选清正派吧,每天都得遵守规章制度,她最受不了这些了。
选逍遥派吧,得经常下山跑任务,那就不能天天守着寒攸了。
这哪是过来修养了。
这是上了贼船了。
她一脸委屈地看向寒攸。
寒攸偏过头,冲她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偏不说。
然后,寒攸对清露说:“我选清正派。”
姜螭也点头:“清正派。”
剩下三个,玄挽戈、苏木莳、周烬遥对视了一眼。
玄挽戈:“逍遥派。我闲不住,正好多下山转转。”
苏木莳:“我也逍遥派,下山的时候顺便采药。”
周烬遥看了看寒攸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块令牌。
最终一狠心。
“逍遥派!”
寒攸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看她。
周烬遥挺着胸,理直气壮。
“阿攸,我多接任务给你赚积分!”
“积分给别人用会减半。”苏木莳在旁边补了一句。
周烬遥脸上的豪情壮志瞬间碎了一地。
减半?
那她得跑多少趟啊。
不过即使减半,云心观里也有个人,天天把自己的积分往外送。
云心观有一面积分榜,刻在正殿旁边的石壁上。
前列的名字除了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长老,就是清露。
而且遥遥领先。
陆云章摇着折扇,在积分榜前站定,满脸自豪地往上一指。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大师姐。”
“要说世上有什么人是完美的,那一定是大师姐。”
“文武双全,医术精湛,积分榜常年第一,还把自己的积分分给那些困难的师弟师妹。”
“你们在外头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
清露在后面咳了一声:“师妹顽语,见笑了。”
周烬遥摸摸下巴,打量了清露两眼。
“这么一看,阿露姐确实比阿昭姐稳当多了。”
“阿昭姐净坑我。”
“上次说好了请我吃饭,结果到了地方才说钱忘带了。”
“还有上上次,骗我去帮忙搬东西,搬完了才告诉我那堆东西还得搬回去。”
“怎么都是大师姐,差别这么大。”
玄挽戈听了半天:“寒昭将军还好吧。”
“你是不知道我们大师姐,简直就是个刺头。”
“从小到大坑我坑了不知道多少回。”
“上次还拿我当盾牌挡宗主的唠叨。”
玄挽戈无语地摇摇头。
苏木莳道:“你说这话,可别让阿熙姐听到。”
在玄挽戈屁股方向虚拍了一下。
“上次阿熙姐听到你说她坏话,把你扔进去试验她新机关的时候,屁股被打成八瓣的事忘了吗。”
“咦~没忘没忘。”
玄挽戈背后一凉,摸了摸屁股,紧走两步跟上前面的队伍。
做完登记领了弟子服,几个人就正式入住了。
其他四人的住处安排在清露住处附近空出的房间。
清露带着她们走过一排排整洁的小院,每个院子门口都挂着木牌,刻着住客的名字。
但寒攸的安排不一样。
清露停下脚步,对寒攸说。
“小攸,你的住处在内观。”
内观是云心观的核心区域。
住处不多,能住在那里的,无一不是长老级别或者德高望重的前辈。
寒攸皱了皱眉。
“为什么要这么安排?这附近的住处已经够僻静,修养起来也很方便。”
清露摇摇头:“这是师尊的安排,我只是照行。”
“不过那里确实会更安全一些。内观保存着观里的重物,防护阵法极为严密。”
“进入内观需要通过一道问心阵,只有满足条件的人才能进去。”
她顿了顿。
“当然,积分会更贵一些。”
寒攸的脸黑了。
还没开始养伤,就已经负债了。
周烬遥一拍胸口。
“阿攸,别担心!我接任务养你!”
“积分给别人用会减半。”苏木莳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