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州也面带为难之色,只是他的为难倒不是与江淮贴太近,而是他刚刚上马时估错了马的高度,扯到跨了。
那酸爽,只有宋子州本人知道。
他原先的机械身体无论样貌还是身高都比现在这具身体更显成熟,更高,因此当他按照以往的高度上马时,距离把控出现了偏差。
宋子州极力控制着扭曲疼痛的表情,但还是被江淮看出了不同,误以为宋子州不满他靠近,江淮默默拉开一部分距离。
马夫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骑马不跑,反倒是贴在一起马上散步,疑惑地将手中捧起的一大摞马草放在马槽里。
前段时间家主和夫人吵架,家主便是骑着捷速故意靠近夫人的马,缓和关系。少爷是得罪了小宋先生,用同样的方式求和吗?可是两个男人贴那么近,不奇怪吗?而且少爷什么时候和小宋先生关系这么好了?
不过这些都是人家的事,与他无关,马夫走到一旁堆积的马草处,再次抱起一摞马草往马房走去,放下马草,抬头却发现,本该在马房里的某只棕色马消失不见。
他侧过头望向门口方向,栅栏门大咧咧地完全敞开。
“不好!”
马夫回头看向马场中央,棕色马儿疾驰奔向黑白马方向,准确来说,是宋子州的方向。
“小猪猪!”
小猪猪的耳朵向后颤动,他听到了马夫的喊叫却没停下脚步,呼啸而过的风将他的鬃毛吹向后方呈现波浪状起伏,在对上对面二人疑惑的目光下,小猪猪一个急刹车滑到啸风面前。
停下的小猪猪鬃毛因惯性一部分糊在脸前,毛发蓬松四处炸开,只从窄小的缝隙中查看环境。
三匹马儿停在原地没有任何互动,小猪猪目光凝聚之位在宋子州身上,它小心翼翼地向宋子州靠近一步,两步,巨大的长马脸贴近宋子州,眼神警惕带着试探。
它的鼻孔还因刚才的奔跑吭哧吭哧喘气,嘴皮子噗嗤噗嗤翻飞,露出里面一口整齐的大龅牙。
他对着宋子州歪了歪头,鼻子贴在宋子州手臂裸露的皮肤上细嗅,离开时留下湿漉漉的痕迹,马脸继续往宋子州脸上贴。
宋子州双手推拒,顺带不着痕迹地把刚才手臂上湿漉漉的水渍擦回小猪猪脸上。
江淮怕小猪猪不着轻重把宋子州顶下来,牵着捷速挡开白马与棕马。
“小猪猪!”马夫追赶着跑来,拉过小猪猪的马绳,小猪猪却不听指令,绕圈企图靠近宋子州。
“怎么回事?”江淮双腿在捷速腰上一夹,一个起身跳跃离开捷速,跃到小猪猪身上,牵制住这匹突然不听话的马。
“这......”马夫看了看宋子州,又看向江淮,犹豫不定。
“说。”
“少爷,小猪猪以前被小宋先生欺负过,所以......”
宋子州抬手指着自己,一脸疑惑。
我,我吗?
“马夫先生,请您不要乱说话,我与您以及现场三匹马先生都是第一次见面。”他与马夫无冤无仇,马夫为什么要冤枉他?
“去年八月,您路过马场时骂了小猪猪丑,说他看起来像头上顶了把拖把,丑到您眼睛了,还朝小猪猪扔石子。”
马夫话其实说得比较委婉,原先的宋子州哪里是扔石子,他用自制弹弓打马屁股,一连好几发,有的石子甚至卡进小猪猪皮肤里,还是后来马夫拿镊子夹出来的。
索性没有造成大的伤害,平日里他也深受吴管家照顾,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马夫便也没有和主家告状。
又是语言辱骂,又是实际伤害,自此小猪猪频繁靠近马场边缘,但凡看到宋子州路过便要啐两口口水,以泄心头之恨。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江淮明白了,这确实是失忆之前的宋子州会做出来的事,不仅四处得罪人,连动物也不放过。
宋子州只觉得冤枉,总有人把别人干的坏事误会成是他干的,现在连动物也来了,他的大众脸也太大众过头了吧!
这等误会可不能持续下去,他得和小猪猪说清楚,毕竟是老爷家的马,也就等于是少爷的马,也就等于是一家人。俗话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床头打架床尾和,这谚语是这么用的吧?
宋子州单手持马绳,在白马背上单手行了绅士礼,小幅度鞠躬道:“小猪猪先生,想必您是误会了,我们俩是第一次见面,之前欺负您的人并不是我。”
马夫挠了挠头,这是闹哪样?
小猪猪再次把马脸朝宋子州供,在宋子州身上乱嗅,被骑在身上的江淮重重拍了一把马头。
小猪猪疑惑地摇了摇头,后退两步,好像真的不是一个人。
其实,原本的宋子州说小猪猪看起来像顶了一个拖把,并不算污蔑它,小猪猪的父母都有着一身飘逸柔顺的鬃毛,生下的崽子也都继承了父母的基因,唯独小猪猪基因突变,毛发枯燥蓬乱难以打理。
曾经,唐曦也尝试过给小猪猪梳辫子,但尝试了一次后便放弃了。小猪猪也因此大受打击,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有美丽精致的新发型,只有它,顶着个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