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繁盛的安梁街上人声嘈杂,若到午后只会更加,叫卖声混杂,不仔细点根本听不到哪方向有争吵声。
“卖糖葫芦喽!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马车内,有些走神莫折被这一声叫卖回过神来。
糖葫芦……
莫折扯了扯春陶的衣袖。
“怎么了?花神大人。”春陶问。
莫折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好的,我明白了!”春陶说完便让马车暂时停下,自己下了车。
几分钟过去。
春陶满载而归,右手拿着许多甜食,左手拿的东西更是夸张,直接把人家的糖葫芦全买下来了。
莫折眼睛瞪大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把人家草把子给拿过来了。”
春陶却一脸无所谓:“哎呀,这样省事嘛,况且人家也同意了。”
实则人家根本不同意,推脱了许久,还是春陶说了是谁要买后人家才同意的。
“那这其他的呢?”莫折指了指她右手。
“这个啊。”春陶将买来的所有东西放到莫折面前,“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我索性就多买了一点点。”
一点点吗……这都快堆满一半车了。
莫折纠结许久,最后只拿了一串冰糖葫芦。盯着上面红艳艳的色泽,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
春陶也不客气,顺手拿了一个就往嘴里塞,余光注意到久久没有动的人,忍不住问:“花神大人,你怎么不吃啊?糖快要化了。”
“出来后你就老是走神,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莫折回过神,嘴唇动了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说着,默默咬下一颗山楂。
马车一直巡游到下午,一场矛盾都没遇到。应该说已经遇到,只是上一秒他们还吵得轰轰烈烈,下一秒看见莫折过来后瞬间有说有笑的,根本不像吵过架的两方人。
就比如现在,他们刚从车上下来,前面的几人因一块地吵得不可开交,目光瞥见他们,纷纷使眼色,脸色变得一个比一个快。
“哈哈,你说的对,这块地还是给你吧。”
“不不不,这怎么可以,这块地偏向你们那边,还是归你吧。”
“要不……还是平分吧。”
其余人异口同声:“我看行!”
“我去拿栅栏。”
“……”
又一场矛盾自动化解了。
莫折:“?……”好像又没自己什么事了。
春陶悄悄向其余人比了个赞。
莫折突然不想回马车上了。
一言不发走在田岸边,连春陶叫他都没听见。
时不时踢踢石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心情却很郁闷。
走到尽头的一座枯井处坐下,莫折才发现春陶没有跟上来。
黄昏降临。
落叶枯黄,万物覆上一层橘黄色。
唯独覆不上满身春意的他。
“哎呦!”
一道声音引起了莫折注意,抬眼一望,便看到年迈白发的老人摔坐在田中。
莫折毫不犹豫踏进满是淤泥的田水中,腿部的布料基本全湿完,步伐急切跑到老人面前将他扶起,询问道:“你没事吧?”
老人弓着腰,稳住身体后朝他摇了摇头:“我没事,多谢了。”
说完,老人继续低头干着手里的活。
莫折朝四周看了看,这里只有老人一人,还有半亩需要及时收完的作物。看着下半身湿完的衣服,索性不管了,撸起袖子道:“我来帮忙吧。”
也不管老人同不同意,二话不说动起手来。
直到太阳落半,他们终于赶在天黑前把剩余亩地的作物收完。
回到田岸上,莫折全身衣物都被溅了泥土,浑身脏脏的,脸上依然白白净净。
这时春陶也赶了过来,先是看到莫折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后心虚的低下头,犹犹豫豫后诚恳坦白。
“对不起花神大人!”弯腰道歉。
“那些产生矛盾的人都是城主安排的,让他们上演一出自导自演的戏,以为这样会让你觉得轻松,没想到……”
之前安排的人正躲在附近,闻言才纷纷出来道歉。
“抱歉,花神大人,没顾虑到你的感受。”
“你别怪城主,她也只是为你好。”
“我们也只想让你在这里过得快乐,当做自己家一样。”
“……”
安梁的每个人都知道,当年马车接他回来的时候,从进城门起,撕心裂肺的哭声就没停过。
马车行驶过哪,哭声便传到哪。
那日,是安梁街上少有的安静。
莫折怔愣片刻,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眉眼如春水荡漾,温柔道: “没关系。”
“只可惜,今天下来我没帮到什么。”
“瞎说话。”一旁的老人弓着腰走到他面前,“什么叫没帮什么,刚才不还帮我收作物了。”
莫折又说:“可这不是行程安排里面的。”
老人笑了一下,无奈摇了摇头:“你啊你,有些事不一定要按安排好的来。结果能让所有人满意,换一种路走又何尝不是对的呢。”
春陶轻咳一声,看向莫折,郑重道:“花神大人,我向你汇报,今日的行程圆满结束!”
莫折:“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