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竹无辜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都是凤朝偷偷教我的,他说这几句话老管用了。潭陆也教了一点,但他的太多了,我记不下来。”
谢郁干笑一声。
竹筏的速度堪比于陆地上的乌龟。说巧不巧,刚好有一只乌龟从他们旁边划过。
下一刻,莫竹再次站起身,右手召来一根竹竿的,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说:“抓稳了。”
反应过来的谢郁想到什么,急忙向四处看:“抓哪?!”竹筏上没有一个可以抓稳的地方。
“嗖”的一声。
莫竹划杆的动作划出残影,平静的湖面水花荡漾,惊动了栖息的白鹤。
谢郁死死抱住他的腿,儿时的一幕历历在目。
“哈哈哈……”
莫竹玩得倒开心,一趟下来两人头顶一朵莲花。
直到前方再次是熟悉的瀑布。
谢郁的心有点死了,选择闭上眼睛。
竹筏飞了出去,莫竹还有空在空中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瀑布下的凉亭内。
一头白发垂直而下,清鹤享受地躺在椅子上,悠哉喝着手中的茶。
天空投下阴影,睁眼一看。
“噗——”
清鹤一口茶喷了出来。
“扑通”一声。
巨大的浪花把他全身上下浇了个透。
莫竹刚露出个头便迎上清鹤黑着张脸的目光,莫竹笑嘻嘻道:“好巧啊,你也在这。”
“是挺巧的……”清鹤额角青筋直跳,“这他妈是我的地盘!我不在这我还能在哪?!”
他原本纳闷,湖上的白鹤怎么一下子飞出来那么多?现在他终于知道问题的所在了。
莫竹“嘿嘿”了一声。
“别生气嘛。”莫竹默默将半张脸埋进水里,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一段时间都没见谢郁浮出水面,莫竹游到他掉落的位置,深吸一口气,潜下水寻找。
清鹤不明所以,他们掉下来时根本没看清是几个人。
找到人后,莫竹扛着他飞出水面。
把已经昏迷的谢郁放在地上。
清鹤心下一惊,焦急的为他检查身体,还不忘出声斥责:“你自己作死就算了,怎么还带着人陪你胡闹啊!”
莫竹老实站在旁边,踢了踢石子。
几分钟过去。
清鹤长舒了口气:“还好只是吓晕了,没什么大碍。”
“好了,我现在将他送回去,免得你又在路上整出什么幺蛾。”
“知道了。”
莫竹看着他化成白鹤,带着谢郁飞远。
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画念阁。
莫竹本想顺路进来看看自己的画像,但这里没有许可不准入内,于是他悄悄溜了进来。
等阁内的伏画出去,还顺手把门关上。
暗处的莫竹走了出来。
边看边走,视线停在多幅画上。
每位神官的画卷放置位置都不一样,越往里神位越高。每幅画各显异彩,多姿多样,笔墨流光,琉璃色染。
莫竹越看越出神,没注意到前方的人影。
“何人在此!”母神厉声道,“不是说了不准任何人进来吗。”
莫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时已经迎上她的视线。
母神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了?又不听话了。”
“娘。”莫竹叫了声,自顾自地走到她身边,“你在看什么。”
母神转回身,与他一同观望上空那些失去色彩的画卷,眼底流露一丝悲伤。
“为什么他们的画卷灰扑扑的?”莫竹好奇的问。
母神抬手在空中划动,画卷也随之而动。
“那些失去色彩的画卷,证明他的生命已经到达了终点。”
莫竹身体微微一怔。
神的寿命本就与凡人长寿,没有色彩的画与色彩鲜活的画相比,数目快要占据一半了。
“但他们不是终结于生命。”母神又说,“而是死于人间。”
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他们死亡的原因。
莫竹闻言,脸上的笑容凝固一瞬,脑子轰的一下炸开,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接受。
“苍生……人间……”
“天庭……仙界……”
“一个天上世界,一个地下世界。在人间的某处,我们从未真正了解,人间的生死,我们从未干涉。”
“事情如果再次继续发酵,很快会引起天道的注意。”母神深深看着苍花,“孩子,如果可以,请不要去人间了。”
母神知道他喜欢人间的生活,清楚他的实力,可母神还是担心,他会像这些画一样,悄无声息离开。
若真的让天道睁眼,必定会向苍生下至裁决,那时人间必将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