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去,两人坐在空壳的茶屋里,莫竹迫不及待将每个贝壳打磨成同等大小的窗片。常人的工艺制作可能需要长时间细心磨练,但两人可是神,有法力,制作起来没有花多少时间。
两天的时间,他们不眠不休。
在第三天清晨的早上,不辜负之前的努力,一间他们理想中的茶屋就此完成。
他们有家了。
两人相继去镇上买了一些瓷器茶盏,临时订购几批茶叶。往后他们会在山上种满茶叶,让整座山萦绕着茶香。
门口前。
“往左边点。”莫竹在下面指挥。
枫铃站在梯子上,牌匾往左边挪了一点。
“不对不对,再往右边点。”
枫铃又往右边挪了挪。
“对对对,就是这里。”
枫铃将写着“山间茶”的牌匾挂好,走下去来到他身边一同观摩,两人没忍住笑了几声。
莫竹欣赏着,对此非常满意。
“完美!明日就可以开业了!”
“明日真的有人会来吗……”枫铃担心,这里位置比较偏僻,他不想让莫竹白期待一场。
“会的,相信我。”莫竹舒服地张开手臂,迎接山间的风。
“山间茶……待客来……”
“倘若客人不来呢?”枫铃问。
莫竹温柔的脸庞扬起微笑,他缓缓说道:“那便风送花来。”
枫铃定定的看着他的脸走了神。
耳边的风将他拉了回来。
……
夜深人静。
借着窗边的月光。
莫竹把自己独特的泡茶手艺写了满满一谱子,包括茶叶的品种区分,以及注意事项,适合冷泡还是热泡写得清清楚楚。
“为何要全部写下来?”枫铃把烛灯放在桌上,不太明白他的行为。
落下最后一笔,莫竹把谱子合上,将它放进了匣子里,这才有空说:“若哪天我离开了,总得有人替我接手这间茶屋吧。”
枫铃听完,下意识皱紧眉头:“你…在说什么?”
“枫铃。”莫竹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有一位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某天突然变成了一朵平平无奇,不会动,不会说话的花,然后你发现他一开始就是花,而那个人根本不存在过,你会怎么想?”
“……”
枫铃回视他的眼睛,沉默了良久。
“那我便是一个花匠。”枫铃一字一顿道,“让他于骄阳下绽放。”
莫竹眼神凝固一瞬。
心口处有不属于他的跳动在回响。
“哈哈哈…”莫竹忽地笑了,起身推着他往外走,“好了好了,我前面在跟你开玩笑呢。我偶尔也会有记性差的时候,所以才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句话不是假的,因为莫竹真的有记性差的时候,只不过很少。
“那朵花是你吗。”枫铃低着头,眼底一片阴影。
“我不知道。”莫竹把头抵在他后背,视线盯着他腰间的风铃,好半天才说:“若是哪天我发现自己不一样,我会对自己产生怀疑,甚至会将自己归为异类。可若是有人提前告诉我自己是什么,我会很快接受这个事实,并且活着依旧跟普通人一样。”
莫竹可以相信任何人,但他不想被任何人怀疑。一个向往平淡生活的人是没有心思的,他只是……在向往一个普通人……
“天色不早了。”枫铃疲惫道,静默的眼眸低垂,他不想再听下去了,无论后面再听到什么,脑海的第一反应总会往最坏的方向想。
明日是所期待的一天。
但今夜,依然难眠。
“叮铃……叮铃……”
夜风拂过茶屋门口上的风铃。
枫铃在莫竹床榻边安静坐了一整夜。
而他不知,莫竹并没睡去。
两人背对着身,看不见对方的脸。
“……”
在这片触碰不了星河的人间里,竟有人早就将星河赠予了谁……
但那终究是可看不可触……
或许那个人也不曾知晓……曾有一片星空……一颗繁星……为他点了一盏灯……
一盏再普通不过的灯……
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