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从玄隐派悄然消失,洪荒界一直处于三足鼎立的状态。血杀门,白夜宗,凌月宗各占一方,互不相让。
“哎,听说了吗?白夜宗和凌月宗要联姻呢。”
“现在谁还不知道呀,那白夜宗第一天骄沈钰川,却要娶一个傻子,真是……”
“你消息落后啦。那位前不久失踪过一段时间,回来突然就好了,修为更是暴涨,成了凌月宗的圣女。”
“那现在血杀门可算是孤立无援喽!指不定哪天,这洪荒界就成了白、月两家的天下了。”
“这话可不兴说啊……”
铮——
妄议的人话还没说完,只听一道金铁之音掠过,脖子一凉,人头骨碌碌地滚到几名黑衣人脚下。
人群瞬间噤若寒蝉。那些黑衣人全戴着血杀门的白色面具,显然是内门弟子,他们可惹不起。
这就是凡人,因为一句话死在修仙者手上,命贱如草。
领头的抬脚跨过尸体,随意甩甩刀刃上的血,一步没停,后面的人跟着他朝白夜宗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两宗大喜之日,嘈杂的喧闹声充斥着所有人的感官。
没人注意到,百米高空之上,一道清瘦身影正负手而立,默默望着那浩浩荡荡的十里红妆。
这人脚踏一柄断了刃的锈铁剑,微薄的灵力勉强运转着,将两只眼睛染成一蓝一绿的异瞳,灰蓝色的长发高高束起,在他身后随风飘动。
从今天开始,他什么都没了。
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成为她的傀儡,而他这个异类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平静如水也会掀起惊涛骇浪,柔若无骨也可化作夺命戈矛。
这句话正好诠释了洛晴霜。
她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又用一句所谓的原谅让他活在她的股掌之中。
白夜宗被山林层层包围,妖兽横行,他走不出这座牢笼,也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解脱的方法。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活不下去了。
片刻功夫,他游至一片荒郊上空,这里离白夜宗不远,很快会有巡逻的弟子前来收尸,宗内弟子数以万计,偶尔死几个太正常了。
这个世界杀死了他,但所有人都默认他是自杀。
心念一动,金丹便出现在掌中,它悬在半空,却又与他紧密相连。
金丹中期,这是他如今的极限,他费尽心血攀爬到内门,但终是没能躲过那些明枪暗箭,被人坏了根基,毁了灵胎。
他能感受到自己浑身经脉正处于崩溃边缘,哪怕一场小小的切磋也会让他爆体而亡。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个凡人,至少还能比现在多活几年。
最后一次运转灵力,是用在捏碎自己的金丹上。
咔嚓!闪着光的碎片随他的修为一同消散在天地间。身体瞬间失重,从空中极速坠落。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几十倍,好让他看清死前的每一个细节,周围是高强度的气流,耳边嗡嗡作响。
好晕,好想吐,怎么还不结束……
眼前的云层越来越远……
咚!后背传来实感,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剧痛,那锈剑当啷一声砸在不远处,血溅了它一身。
此时天地俱静,只剩自己的喘息和逐渐无力的心跳。
五脏六腑都被骨渣戳烂,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鼻溢出,脑袋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脖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他睁眼看见被戳出皮肉的肋骨支起的衣服。
“怎么没有炸开呢?”他想。
如果炸开,死后还能再恶心他们一次。
一群自以为是的鼠辈,被那个女人当耗材使还乐在其中。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身体慢慢失去知觉,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接着是呼吸系统彻底罢工,眼睛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突然希望能听见一些声音,比如谁的脚步声,一直走到自己耳边,然后和他说会儿话……
不多时,他终于实实在在地死了,魂魄飘在空中,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尸体。
下一秒,冥界的传送门在虚空中出现,迎接寿终正寝的灵魂。
原来他本就应该在今天死去。
至少不用因为阳寿未尽在人间当野鬼了。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白夜宗的方向火光冲天。
算了,死人不该管人间的事。
何生厌踏入冥界之门,眼前一花,周身一轻,回过神来时已处在幽魂遍地的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