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小人物,几乎不可能知道自家主子的全部动作,尤其是连何生厌本人都不该知道的,这一步暗棋。
有点麻烦……
不对!
何生厌看武闻道的眼神变得怜悯。
二长老这是要牺牲一个小人物,换他这个关键一步藏得更隐蔽啊!
何生厌手中的树枝已经裹上剑意,问心斩即将落下。
问心斩,是通过自己的剑心折射出预期中的攻击效果,在对方身上打出一道印记,当真正的剑刃挥出,对方的防御手段统统失效,只能祈祷自己的肉身强度能抗住这一击。
卸御掌也是类似的功效,不过只能暂时卸掉对方的防御,不附带攻击效果。
说起来,洪荒界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无视防御的攻击手段,真佩服上一世的自己。
一斩落,凌厉的剑意直逼武闻道。
他丝毫没意识到不对,轻描淡写地捏碎了二长老给他的护身玉牌,他身体表面附上一层银光,若是寻常兵器砍上去,便会直接碎掉。
武闻道轻蔑地看着那道剑刃离自己越来越近,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是太年轻啊,这种缺乏灵活性的攻击,他稍微往旁边挪一步就能躲过。
哎!我偏不躲!反正有二长老给的法宝在,我站这儿不动你都伤不到我!
于是在他轻蔑的眼神中……
那道剑刃没有在他体表的银光上留下任何痕迹。
“哈哈!轮到我出手了!”
武闻道抬起胳膊想要凝聚剑意,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看见了自己几乎被切割成两半的身体。
在他看到伤口之后,被割开的组织才开始流血。
武闻道瞪大了双眼,枯草般的须发都在颤抖。他艰难抬头,何生厌已经扔掉了树枝,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不对!怎么会!”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颤巍巍地去摸自己身上那层银光。
完好的,没有任何损坏,仿佛根本没有受到攻击。
裁判已经宣判了何生厌的胜利,武闻道却还不死心。
“你这是什么妖法!我白夜宗根本没有这种剑道技法!我不服!这是妖法!是邪魔歪道啊!”
两名场务弟子架着他下场,一路上他不断挣扎。
想他武闻道在白夜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上一任宗主上任活到这一任宗主继任,战战兢兢从外门爬到内门,如今却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胸口这道伤太重了,需要花费的资源远超他这个人本身,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死亡,是这世间最值得畏惧的东西。
他不甘心啊!
临死之际,他终于想明白了。
二长老何其尊贵?宗门上下的风吹草动哪里能逃过他的法眼?
他定然是知晓这何生厌手段诡异的,却还是给了他一块无用的护身玉牌。
原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那不是他一个死人需要知道的事。
武闻道躺在自己的卧房里,看着从窗缝透进来的阳光。
他的死亡并不会影响太阳发光,万物生长。
世人皆道修仙者草菅人命,视凡人如蝼蚁,可在修仙者的世界里,他们之间,又有谁敢说自己不是更强者眼中的蝼蚁?
死亡前的最后一刻,武闻道想起了自己没有觉醒灵根前的生活,农田,草屋,阿爹阿娘,他趴在老牛的背上。
那天的阳光也和今天一样,来自同一颗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