锺辞和洛晴霜敲定了婚约,离开白夜宗,白玉轩正厅只剩下何生厌与白烈。
“宗主,我……”
白烈无所谓地挥挥手:“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你不需要事事向我解释。”
何生厌并不认为他这是突然良心发现,搞什么怀柔政策,顿时警惕起来。
“不过你闭关这么久,似乎……没什么用啊,莫不是遇到了瓶颈?”
提到这个,何生厌眸光一暗,叹了口气:“回宗主,正是如此。”
灵石,灵药,所有修炼要用的资源他都不缺,距离突破明明只剩临门一脚,但就是感觉还差点什么。
他不得不承认,上一世积累的修炼经验对于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价值。
接下来,他只能完完全全靠自己摸索。
“金丹大圆满到问天境啊……这的确是一道大坎,脱离金丹期,你就算是真正触碰到修仙的真谛了。”白烈满意地点点头。
“不用担心,你的修炼速度已经远超常人了,瓶颈期是每个修士都会遇到的现象,以你的天资,肯定没问题的。”
白烈象征性说了些鼓励的话,便放他下山。
何生厌回到归念居,依旧闭关。
反正以他的人缘,闭不闭关也没什么区别。
外面那些人说闲话归说闲话,让他们对何生厌当面调侃,那是万万不敢的。
何生厌关好门窗,坐在床榻上,一面调息,一面复盘今天的局面。
在白烈的视角里,一个平日沉默寡言的弟子,被隔壁宗门众星捧月的圣女倒追,甚至不惜散播谣言自毁清白,怎么看都充满阴谋的味道。
而他何生厌,身为白夜宗弟子,居然在跟对方打配合,还顺势答应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婚约,简直就是把“我是叛徒”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可白烈不但没有对他进行审问,还直接表明无条件相信他,这算什么?
对一个叛徒表达信任,莫非是想让他放松警惕,自己露出破绽?
也对,白烈一直怀疑他是白夜转世,早就想除掉他了,他若真是叛徒,白烈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为什么没有当场撕破脸,何生厌猜测,可能到底有些舍不得他这个第一天骄。
他不是沈钰川,死了也挖不出仙灵根,活着比死了用处多多了。
何生厌呼出一口浊气,大脑一团乱麻。
不知白烈能容他到几时。
还是无法进入状态,何生厌索性给自己放一天假,什么也不做,躺在床上一整天。
他重活一世的意义是什么?
几个月前,他为了飞升而努力。
现在,他得知飞升可能去到一个无法修炼的世界,从而困死在那里,那么他还要飞升吗?
要的,因为洪荒界快消失了,横竖是死,不如拼一把,他不信自己真这么倒霉,在无数世界里偏偏飞升到一个没有灵力的世界。
不过,他能靠自己修炼到那种境界吗?
就算成功了,没有完成神域的任务,他会面对什么?
何生厌冥想一阵,慢慢睡了过去。
他不需要答案,只是在享受思考的过程,□□停留在原地,精神世界已变幻万千。
天色已晚,月上柳梢。
正值初秋,夏天的余温还未散去,洛晴霜卧房的窗户开着条缝隙,通风透气。
顾久就是从那里翻进来的。
顾久,当年遭到沈钰川追杀,掉下悬崖的那个,洛晴霜的贴身侍卫。
那天他不慎被沈钰川砍中右眼,后退数米,一脚踩空,掉下悬崖晕死过去。
再醒来时,他感到半边脸都糊着厚厚一层血痂,忍着痛清理掉眼眶周围的污垢,但毫无悬念的,那只眼睛已经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