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问为啥不多养些,大河答道会被偷,穷汉闲汉、零散土匪等等,需要有人专人盯着,也不敢养多。
大伙儿以前的想法可能还没转变过来,何云想着大规模养鸭的可能性。
问了下小鸭哪来的,大河说道乡下人家过日子最惜钱,村里别家的老母鸭抱窝孵小鸭,用东西换的,而且死亡率高,十只要死五六只,很正常。
何云想,她们乡下散养雏鸭,成活率低,只有 4~5成,但自己可以先圈养、科学喂养呀,成活率低主要是温度不够,不会养,自己会呀,现代为了好玩,养过不少小鸡呢,活太多了,太臭,后面都送卖掉了。
心里记下这事。
镇上用钱多,但芦苇荡深处还是流行以物换物为主,可武二不耐烦收东西,除了少许换自己吃的,其余只要铜板,村民都是换好了钱来买东西的。
两人一起呆了一整天,第二天吃过午饭,武二就送何云回去了,他交接了一些事物,划着舢板带她去镇上,随行的还有根生。用村里杂货铺的东西换了不少东西,有鸭蛋、鱼虾、蔬菜、柴草……
用芦编筐、篮装着,乡下人基本都会自己编,就是不能装太重的重物。
芦苇荡是低洼水泽,只生芦草水草,栽不得桑树。桑树要种在村寨周边高岗旱地、河堤高坡,和芦苇荡是截然两片地界,一低一高、一湿一干。
芦苇荡的枯芦野草,烧火喂畜都够用,只是柴草太过寻常廉价,体积大又不值钱,没人肯费心划船出去售卖,都是自家割来自囤自用,多余便邻里相赠。所以搬来的柴草就两捆。
武二送完了东西,想帮何云把水缸挑满水,嫌弃那小木桶。
直接把院墙边立着的一口粗陶大水缸抬去了公井处,打满水后,寻常壮汉两人合力才能勉强抬动。
他俯身单手扣住缸沿,臂膀微微一绷,一用力,偌大一口装满半缸清水的水缸,竟被他轻轻松松拎了起来,稳稳架在肩头,神色从容不迫,毫不费力。
步伐稳如平地,不晃不颠,稳稳地向自家院子走去。
八月底的午后暑气蒸腾,街巷里没什么行人,只一户邻里妇人正出门,路过水井,打算往隔壁街坊家说事,身旁还跟着个顺路的汉子。
两人刚拐过巷口,无意间抬眼,就撞见单手能扛起一口偌大的装满水的水缸的武二。
那妇人当即脚步一顿,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都看愣了,身旁那汉子也刹住脚步,两眼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呆呆站在原地。
寻常汉子挑一担八九十斤的水已是费劲,这般满水的大号水缸少说也有近百斤,平日里两个壮汉合力抬着都磕磕绊绊,这人看起来却比拎个空缸还轻松,步调走的极稳,连滴水也没撒出来。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被这匪夷所思的神力惊得说不出半句闲话,只怔怔望着,心底满是骇然。
忍不住跟了几步,看是谁家的汉子,看着他进入一家小院,赶紧和熟悉的邻里打听。
没一会儿,周边都知道在曹记当女先生的何姑娘家来了个汉子,看着不壮,高高大大的,抗一缸水跟闹着玩似的,众人纷纷好奇,何姑娘离开了两天,带回来的汉子是谁。
……
武二把大水缸放下,又把厨房的小水缸装满水,还把院里屋檐下另一只水面漂着浮萍、铜钱草的水缸也换些水,何云有时在里面放活鱼。
正好,武二把这次用网兜兜着挂在船边泡在水里运来的那十来条活鱼放进去。
天气太热了,养在水里鲜活些,都是寨里人用鱼篓抓的,不是用渔网,那个网鱼容易死,这天气易坏。
没一会儿,何云领着他去了隔壁,她知道停船时,隔壁就有人探头探脑了。让武二捞了四五条鲫鱼、鳊鱼装入芦编小鱼篓里。
提着这篓鲜鱼,敲响了隔壁家的院子,开门的是隔壁周家嫂子。
“周大嫂,劳烦了,又借停了你家私埠,实在多谢。这是河边刚捞的一点鲜货,你收下尝尝。往后时不时还要借你家埠头停会儿船,还要多麻烦你担待些。”
周大嫂听她客气,当即爽朗一笑,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只管停就是,这埠头平日里也空着,又不碍事、也不挡我家用水上岸,你往后尽管来停船便好。”
说完忍不住瞄一眼何云身后的高大汉子。
何云知道她好奇,这时也是顺带介绍武二的身份,坦然笑着开口介绍:“这是我旧日有婚约的丈夫,先前家里变故,失散了好多年,辗转奔波,如今好不容易得以团聚。”
周大嫂听到这话,呵呵笑道:“哎呀,可真是好事一桩!真是老天眷顾。恭喜你呀,这下有家有依靠,往后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啦。”
何云淡淡含笑回话:“借嫂子吉言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便带着武二离去。
武二始终默默立在女主身后半步之遥,身姿挺拔端正。听闻邻里道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偶尔轻轻落在何云肩头,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护持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