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二本就闲不住，白日里不是修补鸭笼栅栏、劈晒芦苇柴火，便是放鸭入荡，撑船巡荡，提防野兽闲人，闲时便在水边或院里练拳散心，顺便摸些鱼虾螺蛳，喂鸭也自家用。

逛了一个多小时，日头渐热，何云怕晒，两人便回了家。

大河找的这八九岁的小姑娘虽看着瘦弱，干活却麻利，听说她每天来换三四次清水，中午午后也没日会撒两三次水降温，院子粪便也打扫的勤，早晚各一次，不会偷懒。

午后日头略柔，何云特意绕去芦苇荡边的鸭场。

院里干干净净的，高架鸭笼下扫得清爽，笼边水槽里是换好的干净的水，半点污秽也无，地上也撒着降温的清水。

那八九岁的穿着补丁灰扑扑的小丫头便是二丫，她不妨遇见何云，吓了一跳，垂着手拿着扫把站在一旁，性子确实老实胆小，见来她进来，有些局促不安，低低叫了声大嫂，手足都不知往哪放。

何云瞧着她勤快利落，心里满意，从袖中摸出一盒上海火柴，轻塞到她手里，温声说道：“二丫，我看你日日勤快照看，这盒火柴便当是给你的额外奖励。”

二丫攥着火柴，愣了愣，更羞了，垂着头小声道谢。

何云看她老实，故意板着脸逗她，让她闭上眼张开嘴，假装从袖子里实则空间里拿了一颗硬麦芽糖赛她嘴里。

她开始吓了一跳，紧闭的眼也忍不住睁开，等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忍不住笑眯了眼。

果然还是个小孩，一点糖就高兴成这样，何云心想。

“谢谢武阿嫂。”二丫含着糖忍不住含糊的道谢。

何云笑笑，先一步离去。

没一会儿，二丫干完活，攥着那盒火柴，嘴里还含着没吃完的糖，一路小跑回了家。

院里低矮的土屋，妇人正弯腰做着家务，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袖口磨得发毛，身上还打了不少补丁，眉眼是常年操劳的疲惫。

见女儿回来，她直起身问道：“今日在鸭场，可认真干活。”

二丫嗯嗯点头，把那盒火柴捧到她面前，含着糖吸溜小声道：“娘，是武阿嫂给我的，说我打扫勤快，说是给我那啥……奖励。还塞了颗糖给我吃。”

妇人接过火柴，打开看了看，眼底带了点笑意，脸上的疲倦感似乎都少了，低声嘱咐：

“武寨主和她妻子都是好人，多亏寨主护着咱们，往后你在鸭场，手脚勤快些，别偷懒，这是补贴我们家呢。”

“这活不累，报酬还很不错，有了你那两斤盐，咱家每个月都不用买盐了，能省一大笔钱，你们也能多吃几口饱饭，你姐年纪也快到了，得赶紧攒点嫁妆起来，不然以后被人看不起。”

“娘，我懂，我一定好好干，不然别人抢了我活干。”二丫懂事道。

“这盒火柴看着质量真好，省着点用，能用一个月了。”妇人自言自语道。

二丫也不再说话，知道自家娘有打算，勤快地帮忙干起了活。

小鸭养至十余日，肠胃渐壮，现在也不必再泡碎米，直接以碎米、麦麸掺少许粗糠拌匀喂食就可以了。

之前第七天的时候，碎米已经吃完了，又买了50斤碎米，混着四分麸皮、一分粗糠拌着喂食。还剩几天的量，小鸭们一天就得吃八九斤粮食。

昨日又买了第三批五十斤的碎米和一些麸皮、粗糠。

这200只鸭鹅，就前二十天耗碎米多，等再过十来天，把第三批饲料粮食差不多吃完，羽毛长齐下水能自己觅食，就只喂些麸皮、粗糠、捞来的螺蛳鱼虾，成本便能瞬间压下去，养得起了。

鹅比鸭子耐粗，10天就能吃些嫩草叶、芦苇嫩芽、浮萍等，鸭子还不行，鹅更耐活，饲养成本也低些。

鸭群养上三四个月有个三四斤，便能卖了，入冬卖，最肥、价钱最好，也可以留着生蛋，做咸鸭蛋、皮蛋等副产品，收益更高。

整鸭批发给鸭行，也有个十四五铜元一斤，一只能卖个五十来铜元，零卖更划算，一斤鸭肉抵得上丝巾白米。做笼、饲料等成本大概花了20来块大洋。

之前还是怕野兽黄鼠狼侵入，武嵩还趁空闲去砍了不少扎手费功夫的荆棘，编入栅栏里，把普通的芦苇栏替换成了荆棘栅栏，还扎高了些，再也不怕了。

目前只死了1只鹅，9只鸭，最危险的两周已经过去，若是后续损耗不多的话，利润还是可以的，全卖了三四十块大洋应该有的，第一次养鸭工具之类的成本在，利润会少些。

吴庄临河的鸭行本就是水乡中转之地，专收四乡八寨、芦苇荡里养出的麻鸭，再走水路贩往苏沪。

这近两百只出栏肥鸭，不过寻常一批货，鸭行自然也吃得下，就是价钱要好好商量商量。

何云打算等这批鸭卖完，留少部分生蛋鸭，再买一批小鸭，大鸭一边卖蛋一边孵小鸭……

就是这母鸭要生蛋，起码养六七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