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峰微顿，明显认出了人，何云假装无意，淡淡移开了视线，能察觉出他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几秒……

沈昭明无意间恰好对上那道视线，虽然对方马上移开了目光，眼前妇人一身宽松袄裙，眉眼、轮廓皆是生面孔，之前好似也偶遇过几次，好似被自己的面貌吸引，故意偶遇，但也没做什么，忽视便是。

可不知为何，偶尔被这双眼睛扫过望着时，他心口莫名发沉。

他蹙眉思忖片刻，将这点异样归为巧合，收回目光，重新埋头用餐，只在心底那一丝古怪的熟稔。

何云假装没看见他的目光，淡定在邻座空位坐下，点了一碗肉丝汤面。

近在咫尺，能看清他浅色棉衬衣上的浅黄色淡油印，两肘位置布料磨得略微有些发白起绒，跟以前比，穿着随意了很多，指尖依旧是厚硬的茧。

相认的冲动又涌上来，想想还是算了，只借着吃面的间隙，悄悄瞥他几眼。

一碗热面下肚，同行人中有人歇了口气，望着窗外街景随口闲谈：“上海这边真是热闹，比起昆明，完全是两个模样。好在差事办得顺利，办完早点回去才踏实。”这话像是说给同伴听，也像是无意念叨。

沈昭明依旧沉默，筷子有条不紊地拨动着碗里的面条，既不搭腔，也不反感，仿佛周遭的闲话都入不了耳。见他无意交谈，同伴好似也习惯了，另两人自顾自闲话了两句便罢了，店里只剩下碗筷碰撞与低声交谈的动静。

几人吃完起身，整理好随身物件，带队离开。离开前，刚开始说话的那一人路过她桌旁时，脚步微微一顿，吐出两个字：“又见面了。”

何云吃了一惊，假装不明白，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笑到：“好巧呀，又遇到了。”

沈昭明冷淡的眼光瞟了他一眼，他便闭了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这不是看她痴心一片嘛，都假装偶遇好多次了，总忍不住偷瞄你。”他看着年纪更小些，一身油头特别显眼，性格也活泼些，小声嘀咕说道。

何云没料到他们记性这么好，更没料到这人还会说出来，不得不忍着尴尬抬头淡定应声：“真巧。”

沈昭明也没多话，冷淡扫一眼后，带着手下走出店门。那油头少年在身后耸了下肩，和另一人互相挤眉弄眼。

等他们走后，何云心想，尴尬死了，打算再收敛一些……

何云发现他们外勤办事，通常会固定住这一两家客栈，她专门把自己的针线活卖给附近的商铺，给自己的出现找个合理的解释。

第二日，何云还是忍不住在一家咖啡厅点了一杯红茶和一款小蛋糕，这小蛋糕方子和另外两款，是何云以前便宜卖给咖啡厅老板的，此后她来买东西一律打七折优惠，不过她来的也不多，比如今天这简单两样东西就要花四五角大洋，这还是打折后的价格。

这咖啡厅正面对那家客栈，正好能见到客栈里的人员往来，她打算看一眼沈昭明回去后便走了，能见到便见，不能便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