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迅隔着很远就热情地抛来飞吻：“羊儿！哥哥！”

“折线荧荧，肥猫怒也，神圣之火，牧师妒也。雷霆乍惊，羊蹄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杨昊轩发出幽怨的声音，“宫中吴皇，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

你大惊失色：“就这样当着你们副队的面造白谣吗，咱们轩轩不逊哦！”

“不讲不讲，我们副队其实是大善人啦。”杨昊轩故作谦虚、又谄媚道，“哥哥大人下午好呀，请站这个超级至尊黑金会员座位！”

孙哲平定睛一看，所谓的会员座位就是被两个鬼剑士夹中间左右为男，立刻婉拒道：“不要。”

你在李迅和杨昊轩的簇拥下走到两个鬼剑士面前，安详地双手合十：“阿咩豆腐，贫尼自北京微草电子俱乐部而来，前往西天取经，途径此地，特来拜见李唐皇帝，参见轩宗陛下，参见吴皇陛下。”

男性鬼剑士淡淡地道：“你认反了，我是吴羽策，他才是李轩。”

你大吃一惊，连忙看向旁边：“耶？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女性鬼剑士的面容映入眼帘时，你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些从肩膀蔓延到腰后的黑发如同海藻般卷曲，狰狞的鬼面具遮住了苍白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睛：金红色的瞳孔、浓重的睫毛、微挑的眼角——仔细一看，除了那点漆黑的眼白外、这捏脸竟与平日镜中的自己没有任何区别。

随后，这位姿容昳丽的女性鬼剑士讲话了，她发出了让你感觉非常幻灭的沉稳男声：“没关系的，慢慢说，你不用这么紧张。”

你：『……有关系啊！！有关系啊！！我的脸在发出李轩的声音啊！！』

但你没将这种恐惧宣之于口，只是默默截图保存，然后用女人指猫的表情把它指给孙哲平看。他先是瞥了眼屏幕上的建模，表情凝重起来，然后凑过来仔细端详着你的脸，表情变幻莫测，一时之间你们相对无言。

李轩纳闷道：“你俩和人家小姑娘说啥了，把人家搞得这么紧绷绷的？”

“队长冤枉啊，我说的都是正经的好话！”李迅高呼冤枉，又发愁道，“羊儿咋这拘谨呢？不应该啊，咱们队长淳朴善良好欺负、Q弹肥美口感筋道，副队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还是灰毛咧……”

Q弹肥美口感筋道的李轩和善地道：“李迅，你想不想和我上擂台玩匕首拼太刀的小游戏？”

李迅马上安静了，你虽然还在思考李轩究竟为何这样、但也立刻支棱起来援护好闺闺：“前辈们误会啦，我只是在看李队的捏脸……好漂亮呀！李队身上穿的这是今年情人节礼盒吗？”

李轩的注意力果然随之跑偏，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是啊，是今年情人节礼盒。你也觉得衬她吧？这盒子刚出我就感觉可衬她咧，上架后马上就买了，把裙子一套，再搭个前年的周年庆头发，俊得很！我还给她收了好几个黑盒子……”

“她只是夸一下捏脸和外观好看，对你如何打扮心选妹的事应当没有兴趣。”态浓意远淑且真的丽人终于打断了李轩的话，平静地道，“不好意思，他这人说起感兴趣的话题时容易刹不住车。你需要脸码吗？这个脸是我徒手捏的。”

祂对这两个神人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恐惧：『等等。吴羽策能徒手捏出你的脸，你的脸也是你的母神徒手捏出来的，而吴羽策从来没否认过自己是你的母神，难道说……？』

你也是真的没招了：『我求你了！』

“谢谢前辈，不用了。”在如此逆境折磨下，你仍然坚持提出自己的疑问，“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个脸很眼熟……？”

“她上过今年的全明星。”吴羽策道，“第一天被选上去的魔道学者，官方录屏的1:18:36露面的那个。”

“原来如此。”你身体前倾、抬起下巴搁在电脑桌边缘，眼睛盯着屏幕，“说起来，前辈今天有时间吗？我也想和前辈们玩上擂台用战矛拼太刀的小游戏诶。”

“是在问我吗？”吴羽策果断回复，“可以。几点钟？还是这个房间吗？”

你早就把时间安排记得很清楚了，马上答道：“是的，八点四十。前辈觉得晚的话也可以再改时间！”

“九点对我来说不算晚。”他的声音清泠泠的，让人无端想起春寒料峭时河面上的薄冰，“但是，你同时向好几个人约战，到最后状态恐怕会有影响。如果你想的话，时间改到明天也可以。”

你困惑地道：“你怎么知道我和很多人约战？”

吴羽策轻哂：“方锐说的。他说你一路向林敬言宣战、向周泽楷宣战、向楚云秀宣战、向韩文清宣战，可能很快就要炮轰到我们这里了，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祂幽幽道：『不能因为人家看起来很高冷就忘记了他也是五期生哦。』

“原来是这样。”你终于释然地笑了，“谢谢前辈好意啦，不过我对自己的状态有数。”

他对你的决定也没有多加置喙：“好，那就八点四十吧。”

你应了一声，往表格中填他的名字：“吴羽策……”

吴羽策的耳尖微微动了动。

那张栩栩如生的漂亮脸蛋当然不是他凭着那惊鸿一瞥的印象捏出来的。

相反，他看过很多遍官方录像中她出场的部分——他记得大屏上映出她的面孔时全场一瞬的肃静，记得她的裙摆如同被剪碎的蝴蝶翅膀般掠过洁白的队服裤腿，记得她在说完话后会把口罩拉开一点透气，记得旁边的李轩看见她以后“噌”地一下站起来，在被周围人行以注目礼后又尴尬地坐下，结果忘记把椅垫重新按下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屁股墩。

所以，他很难忘记那段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姓周，随意称呼就好。”

怀藻。

吴羽策慢慢地对比着他所知道的每一个名字，忽然问道：“你叫周藻？藻是哪个字，玉藻前的藻吗？”

你填完表就又趴了下去：“对呀。怎么啦？”

吴羽策思忖片刻，了然地轻轻一笑：“没有怎么。”

『吴羽策好感度.r1d100=84』

短暂的安静中，李轩终于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觉得吴羽策今天的表现很奇怪。他平时并不多话，像这样和人家有来有回地聊很久、还追着人家问名字的情况更是特别少见。更不要提说的最后那几句，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变得那么虚、那么小……

此时两人都不说话了，李轩终于找到个插话的空档：“两位，你们有没有感觉忘了点啥呢？”

吴羽策也诧异于他竟然对你的名字和声音无动于衷，暗笑道：“哦，那你来吗？我们打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