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具有基础智力的意识诞生需要什么？

你皱着眉头，开始思索：『需要什么，创生咒术吗？』

“账号卡想要诞生自我意识，需要极高纯度的感情能量支持。主人的、或是其他人的，喜爱、或是憎恶，怎样都好。”王不留行不忍见你皱眉，直接给出了答案，“这些有关于我们的情绪循序渐进地积攒到一定程度，我们便会从中诞生。”

“也有例外啊，比如我这样的。”一叶之秋换了另外一边脸颊撑着，懒洋洋地接话道，“他刚建号那天我就醒了，不过除了征服欲以外，什么情绪都没感受到。”

“言归正传。”沐雨橙风轻叩桌面，正色道，“秋木苏在你们的共同滋养下原本已经苏醒，但是那场意外发生后，主要供给全部都被切断了，只剩下我和他的主人会向他传输微弱的情绪……所以，他就陷入了沉睡，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

你想了想：“可是沐秋已经醒了呀，供养还没有恢复吗？”

王不留行不紧不慢地取来餐具，替你分割盘中的布丁：“失去供养后的我们会逐渐褪色、沉睡，然后消散。进入沉睡状态的则需要更多的能量才能苏醒。”

“那就是说，要让更多人因为他而产生更多情绪。”你忽然灵机一动，“我有办法，交给我吧！”

沐雨橙风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那就太好了……”

“如果你的办法是将和苏沐秋的亲密照片发布在公共平台的话，那还是免了吧。”冬虫夏草淡淡地道，“他的嫉妒和爱很苦涩，我们感受到的时候都很难过。”

『方士谦情感察觉二次检定...暗骰中...』

脑海中响起骰子落地的声音，咕噜、咕噜，像是谁在试图推动已定的命运。

『……』

『至少、在那时，你是真的不知道方士谦的想法。』

『不过，他的情绪起伏很有规律，简直就像一尊透明的水晶玻璃人，心里想什么就表现在脸上，比高英杰还好读懂。』

『可惜的是，你已经不像诞生时一样焦渴了。』

『端庄冷静的爱人、内敛温柔的伴侣、成熟体贴的前男友……他们就像被你收集来的金银珠宝那样待在你身边，你只需要接触他们就可以变得很满足、很幸福，再也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妄图把能够触及到的感情全部都收割下来据为己有了。』

『所以，你从某个瞬间起开始假装不知情。』

『吃醋时的羞恼、嗔怒后的哀怨、被偏爱时的得意、被无视时的黯然……你看得见，但却毫无歉意地忽视了。像轻飘飘的羽毛那样若无地游离在外，计划着把他的情感果实留到完全成熟的时刻、用最激进的方式去品尝。』

你的思绪飘忽了一瞬，视线停留在了冬虫夏草的侧脸上。

『在想什么呢？』祂柔声道，『他的尊严？他的爱？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一定能品尝到最美味的他……』

你用手指绕了两圈羽毛，忽然问道：“那如果我和他好，你会是什么感受？”

冬虫夏草淡淡地道：“我刚才提醒你也只是不想感受到苦涩的情绪而已，没有想让他幸福的意思。当然，如果你想让我幸福……那也很好。”

一叶之秋用餐刀尖拨动着餐盘里的装饰小草：“还能什么感受，别人溢出的幸福好美味啊。”

“当他发现自己被你需要的时候、或者你在人前对他展露出偏爱和依赖的时候，我会感受到一种满足而炙热的情感。”王不留行云淡风轻地回答道，“如果有的人感觉不到，或许是因为他的主人所拥有的幸福时刻太稀少了。”

一叶之秋呵呵道：“躲在主人荫蔽下说话就是豪横啊。”

王不留行餐刀下的瓷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声音。

沐雨橙风看了过来，有点惊讶地道：“哎呀，布丁切得这么碎，她要怎么吃呢？”

你小心翼翼地道：“没关系，我可以吃……”

一叶之秋把装饰小草叉起来丢掉，笑眯眯地朝你招手：“吃这个怎么行。这样，来吃我的豆腐要不要？”

防风嫌恶道：“净给点没人要的东西，滚滚滚。”

王不留行一言不发，把餐盘轻轻地推到你的面前。

冬虫夏草微微撑开翅膀，你就像磁吸玩具那样贴了上去靠上去、埋进了丰厚的羽毛里面。他表情自然地拿起盘边配置的玻璃勺，舀起一勺喂到你的嘴边：“试试看吧，不喜欢就留给我。”

你抱着他的翅膀，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好像是薄荷味……”

不知从何而来的花瓣悠然坠落，恰巧擦过你的鼻尖。

你打了个喷嚏、正要抱怨，却听到轻微的布料窸窣声在身后响起。

今天实在是遇见了太多神出鬼没且不怀好意的人，你听到动静后几乎是立刻就抓起了扫帚、警惕地指向了背后——

柔粉的发丝像一带春霞晨曦，轻飘飘地掠过你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