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算是整个学习生涯中过得最为奇幻的时间,特别是即将迈进高三的阶段。
高三提前一个月开学,不知道是不是手气好的原因。
这次开学,萝思久违地成为了毕侪霄的同桌。
她搬着桌子和毕侪霄的桌子拼在一起,就像他们刚开始做同桌那样,不过这次萝思换坐在外边儿。
来不及窃喜突如其来的惊喜,高三的学习压力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连毕侪霄都频繁外出透气。
“梁萝思。”
话音刚落,她就站起来转到桌边,胳膊下的试卷跟着她的动作转,萝思目不斜视,俯身专注地计算手下的题。
她保持着在桌侧边的姿势算完题,瞧见面前的人影竟然还没走,不由得抬头:“你不出去啊?”
毕侪霄胳膊立起来枕着:“我没说我要出去啊。”
“那你喊我?”
“我喊你就代表我要出去吗?”
萝思一时语塞,她完全是下意识反应,毕侪霄每次喊她都是要出去。
“行吧,你喊我干嘛。”
毕侪霄笑,突然靠过来,他的眼睛对着她的眼睛,越来越放肆,心里一慌,忙不迭站起来,切断二人视线的连接。
她看到毕侪霄笑意微敛,刚想说点补救的话,就听他道:“梁萝思,你快变成熊猫了。”
他语气悠闲,喉咙里发出浅笑,视线在她下眼睑来回打转。
萝思深吸了口气再吐出来:“毕侪霄同学,你再说话舌头就要分叉了。”
她不就是有点黑眼圈吗!还熊猫!
毕侪霄挡手笑:“是吗?梁萝思原来这么关注我,连我舌头分没分叉都知道。”
滚啊。萝思被他厚颜无耻到,她抿紧唇线,不想理他。
梁萝思不理他,毕侪霄也不恼。他靠着墙壁,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女孩红透的耳根上,脑中却浮现出自己靠近时她后退半步的画面。
窗外阳光透进来,他鸦羽下敛,盖住眼底的情绪。
*
星期五附中难得放了半天假,萝思回到家里昏天地暗地睡了一觉。
梁芳突然打了通电话来,让她把主卧床头柜的资料放到小区门卫,等会儿有人来拿。
萝思踩着拖鞋答应:“好。”
主卧是梁芳和王良宁的房间,她平时都不会踏入。
床头柜并没有梁芳说的资料,她熟练地拉开抽屉,翻了几页,果然找到了。
她拍了张照片过去给梁芳确认。
把资料送到门卫,萝思再次回到主卧整理翻乱的东西。
一张b超映入眼帘,上面黑乎乎的一团,像是被提前预警过,萝思拿起b超时心里就出现两个字:
怀孕。
她的心出奇的宁静,视线缓缓下落,“孕期五周”几个大字闯入,如同烙铁,刺入瞳孔。
萝思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梁芳女士不是说会告诉她吗?为什么要藏起来。
她以为自己会哭,然而她只是拿着钥匙出了门,她早就知道,梁芳女士向来很少顾及她的感受。
就连在家里不也是王良宁优先。
或许,在梁芳看来她根本就不会接受家里的新成员,所以打算先上车后补票,到时候她不接受也得接受。
她随意坐了辆公交车,再到某个站点下车。
就像她第一天来到申城,她坐了辆公交,然后在某个地方下车。
回过神来,萝思才发现这就是那个下车点,那天,她在商场里玩射击游戏,赢下了奖品。
她在商场里逛了一圈,接着又回到公交站,也不坐车,就在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黑了。
地面散发出湿润的气味,接着轰隆一声,瓢泼大雨砸下来,溅起的水花弹到裤腿。
萝思一动不动,手臂上都是水珠。
雨落在皮肤上的触感突然消失,她跟前横过一把伞,顺势看去,毕侪霄手里拎着东西,黑漆漆的眸子看向她。
“雨下得好大。”
萝思没理他。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毕侪霄】。
她睨着身边的男生,当着他的面挂断电话。
毕侪霄笑了下:“有个人是个小气包,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越想越气,你猜猜她最后怎么样了?”
萝思忍了好半晌,没忍住,她翻了个白眼:“我不感兴趣。”
“她最后跑进雨里湿淋淋像只落汤鸡。”
“你才像只落汤鸡!”
毕侪霄笑:“走吧,你吃饭没有,我们去吃个饭。”
萝思这次动了,接过他手里的伞,“我想吃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