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卓有点呆,于是先走过去在墙上把肩膀复了位,刚回过头又被维克多趁机摸乱了头发。
“为什么……”她磕磕绊绊地问,“要牵手吗?”
“当然是因为我们几乎没有牵过手,”维克多说,“你只会拽着我的袖子或者手臂而已。”
柳卓没怎么注意过这种事,这时才后知后觉,呃,居然还没有做过这样的小事。
但做无妨,反正他们两个都长了手,目前为止,十根手指还都一根不少。
柳卓抓住维克多还在继续弄乱她头发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你是想这样?”
维克多认真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和柳卓十指扣在一起,才说:“是这样。”
柳卓稍微咬住了下唇,眼睛无意识瞪大了,一眨不眨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也许牵手这件事真有某种魔力也说不定,柳卓一边思考一边紧张,直到走出去好远才勉强集中精神:“……你刚才说阿纳斯塔西娅?”
“谢罗夫的人工智能,”维克多解释道,“你可能还记得它,我们逃走的那天晚上多亏了它玩忽职守,不然火是烧不起来的。”
柳卓暗示说她现在不愿意听到任何关于纵火的事情。
“我是说它怎么会突然愿意的?它之前还想让我放走那个……”
柳卓顿了顿,偏过头去呛咳了几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指缝里沾了一些细小的血沫,非常醒目。
“有点怪,”她说,“上次我的血都要把卢比扬卡广场染红了。”
是在米兰娜死的时候。
维克多把她的手擦干净:“也许是好事,说明你在适应。”
如果这种适应其实指向更坏的未来,那柳卓宁愿不要,她没有说话,任由维克多牵着她继续走。
谢罗夫的遗体……躯体,好像怎么说都不对,总之他还被好好的放着,并且连上了维持生命的所有仪器。
阿纳斯塔西娅如果能具象化,就是一条不断波动的蓝线,可惜现在没有设备,它只能通过谢罗夫的芯片说话,维克多已经把它割掉了,同样好好的放在托盘里。
柳卓在它开口之前制止了它的问好:“不要那样,你和我都清楚那个没用,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教授现在非常自由,”阿纳斯塔西娅宁静地说,“世界再也无法束缚他了。”
维克多第一时间通知了断网,就算谢罗夫的意识能溜走,也只会卡在网络里,不过目前除了他之外还没有人想起这件事。
他低声对柳卓说:“你愿意自己和它待会儿吗,有些事情我必须处理一下。”
柳卓认真地看着他:“又是那套‘本平台反对挑起争端的行为’但放任里面充满仇恨言论吗?国际法在哪儿呢?”
维克多十分顺从的接受了批判,顺带打开花苞浏览一番后总结道:“还好,他们今天只是抱怨几句世界上的人太多挤占了他们D的位置,痛斥各国政府只把人当人而不把他们当人,还有一些……”
柳卓拿出派头,吩咐道:“念,艾森豪威尔将军,给我们念念看吧。”
维克多用英语声情并茂地朗诵了几句:
第一条,只有D能帮助D,人是不能相信的,都人了。
第二条,最受D欢迎的是:D
备注:
移植了义体却没有能力的除外;
移植的义体位置不重要除外;
由人生育且没有和人断绝关系的除外;
和人保持朋友或伴侣关系的除外;
后代是人且没有能力让后代做移植手术的除外……
柳卓听呆了,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忘记了英语:“……你真的不做点什么吗?只能看着这些人,不是,D污染环境吗,我猜银色科技研发软件也不是为了给他们当成……”
“柳,”维克多打断道,“一个公司,尤其是像本公司的商业机构,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放过任何机会,你以为伊森很喜欢他们吗?伊森根本不关心这些事,董事会也不关心,他们唯一考虑的就是怎么挣钱和怎么挣到更多的钱,所有行动都只和利益挂钩而已,这些人毫无灵魂可言。”
阿纳斯塔西娅安静地附和道:“是的,我十分赞同您的意见,已为您搜索整理相关内容,银色科技是目前炙手可热的科技企业,讨论话题点集中在义体产业和董事会主席伊森·莱维……”
在这种背景音中柳卓伸手到维克多的芯片光屏上,点击其中一个踊跃发言的账号,选择了“禁止该用户发言”。
维克多没有制止她,他笑着说:“我打赌五秒后该用户就会换号并且热烈问候我的身体健康。”
柳卓说:“我打赌你再不出去就有人会用这领带勒死你。”
维克多显然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在保卫生命之余不忘关上了门。
柳卓目送他离开,转向那个托盘。
阿纳斯塔西娅还在兢兢业业地履行一个人工智能该尽的责任,柳卓在光滑的医用金属托盘上能看到自己的眼睛和脸,莫名觉得恐惧,好像那个倒影她并不认识。
“我对伊森的家谱没兴趣,”她打断了阿纳斯塔西娅,“你要说什么就直接一点,虽然我不能打你,至少我可以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