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峥把饭端出来时，陆黎还在原地等他。
“少爷，你找个位置坐，别在这傻站着。”
陆黎一脸认真：“如果插队未遂，至少我还能保住现在这个位置。”
李峥被气笑了，把满满一盘饭菜和校园卡递给陆黎，“教育”他：
“谁插队了？排头的位置是大维凭实力争来的，一个人多打几份饭而已，没犯法。”
本就不大的食堂几乎都坐满了，大家都是三五成群，偶尔有个空座，也被小团体围住。
陆黎不愿意坐在陌生人中间，尤其是一群彼此认识的陌生人，对他来说，这和钻进别人被窝没什么区别？
陆黎端着餐盘，迟迟未动，李峥拽了他一把：“和我们一起吧，张贺占了几个座位，咱们能坐下。”
咱们，只两个字，就和其他人划分了清晰的边界，真是一个陌生又有意思的词。
找到座位的时候，张贺正在啃一块排骨，满嘴鲜嫩肉香也堵不住嘴：“今天少爷赏光了，和咱们一起共进午餐。”
又是咱们，只不过这次是把他划在外，这才是熟悉的感觉。陆黎不在意，在李峥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饭菜意外的合胃口，红烧排骨浓油赤酱，色香已是满分，味只要大师傅不手抖多倒一瓶酱油，就不会出错。
土豆烧牛肉一看就炖到了火候。土豆已经炖到出沙，和牛肉和在一起，黏黏糊糊，陆黎用筷子一点点把菜和汤汁扒拉到饭上，准备拌着吃。
“这有勺，用筷子得扒拉到什么时候？”
说完杨瑞还特意补充了句：“我没用过。”
一把勺子递到眼前，陆黎眼神飞快在上面粘到的酱色菜汁掠过，摇摇头。
杨瑞没想到在这种场合又遇到陆黎，笑着问：“怎么回事峥儿，你们一笑泯恩仇了？”
张贺抢着解释：“少爷来借读半年，现在是峥儿的同桌。”
陆黎没什么好说的，只静静吃饭，听他们闲聊。
“要我说，杜泽健被校队开除一点都不冤，打架是铁律，谁碰谁死。
教练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挡不住他直接作死到教练面前，真以为不敢开他呢。”
大维不喜欢现在的同桌，以前在校队时候就不太对付。
杜泽健球场上团队意识差，因为爱秀没少丢分。球场下太招摇，他一犯错，全队都跟着挨罚。
杨瑞看了眼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峥和陆黎，换了个话题：“昨天你们干什么去了，那么晚才回消息。”
张贺抢先回答：“昨天我班学委过生日，叫上我们几个关系比较近的，还有她几个别班的同学，去吃饭唱歌了。”
边说边翻朋友圈展示：“门口那家新开的炸鸡店真不错，改天咱们再去尝尝。”
是何婧的朋友圈。一个标准的生日九宫格，最中间的是头戴生日帽，脸上抹了蛋糕，闭眼许愿的单人照。
其余8张，晒了美食，还有大家吃饭唱歌时各种角度的照片，“她还发了live图呢，我找找。”张贺越说越来劲。
“唉，等会，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峥儿，你盯着张紫彤干什么？”
李峥听到cue自己，从杨瑞餐盘夹走一块木耳，才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下九宫格中的一张照片。
回想了一下当时情景：“我又不认识她。
你当时在对面一直看何婧，我以为你要表白了呢，一眼不敢眨生怕错过你的重要时刻。”
“靠！他要是有那个胆子，我直播倒立投篮！”
大维话音刚落，张贺气得险些喷饭，急着辩解，被大维一把堵住嘴：“不许浪费粮食！今天你这顿是蹭我的卡，敢吐你就完了！”
张贺被噎得直哼哼，杨瑞为他解围：“这个学期你们住校吗，”看了一圈，感觉有个人一直没吭声，他又礼貌点了名：“陆黎？”
陆黎骤然被问到，他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摇摇头。
他需要一个安全距离，他想象不到和一群人，在一间屋子里洗漱睡觉。
从前他宁愿跟父母暂时去陌生的城市一段时间，也不选择住校过度。
杨瑞又说：“今年我应该不会住了，高三了，晚上我爸妈给请了家教。”
张贺的饭终于咽下去了：“瑞哥放心，我们宿舍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中午吃饭的闲聊谁也没放在心上，却在下午时炸了。
下午自习课时，张贺在【封神四子】群里发了个链接，并＠了李峥。
是一个今天发的社交媒体视频，发帖人没有头像，名字是默认的一串数字，主页只有这一条视频，应该是个新注册的小号。
标题很劲爆：学霸只是她的保护色，清纯小白兔脚踏三只船！没有文字，只有三张配图。
一张是陈泰在校外向一个女生表白，剩下两张，李峥都在现场，甚至还是主角：一张是那天中午张紫彤来教室找陆黎，还有一张是中午才看过的错位图。
没有张紫彤的正脸，但是因为定位到了学校，只要是认识，都能从侧影和轮廓中认出她。
视频是上午发的，这会评论已经过百了。说什么的都有，有补充黑料落井下石的，有张紫彤同学为她辩解的。
何婧最先反应过来，配上照片连发好几条，解释只是过生日朋友聚在一起，但是瞬间就被更劲爆的“猛料”压下去了。
下午课间的时候，张紫彤在班级门口，拧着眉和何婧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当时还以为是在对分数，现在一回想，按照时间推算，那时候应该已经刷到这条视频了。
是谁这么无聊？李峥想了想，陆黎也算是当事人之一，又把链接转给了陆黎。
陆黎不知道为什么坐这么近，还要发消息，发了一个“？”
李峥连回两条：
“你先看”
“现在就看”
陆黎打开飞速扫了一眼，划动评论区时，手指慢了下来。
按照他过往的经历，只看三张照片脑补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