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呢在这呢，找我干什么？”大维从球员后面气喘吁吁地跑来：“教练你们出来怎么不叫我一声，我从厕所出来场里空了，以为你们偷着聚会不带我呢。”
“滚犊子！”教练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大维一眼，又对杜泽健说：“你也滚！再让我发现一次直接报到教导处，身上背着几个处分心里有点数，别因为一时的少年义气毕不了业！”
不管如何嘴硬，杜泽健对教练还是有着天然的惧怕，瞪了李峥他们几眼，又不耐烦拽过陈泰：“嘿，醒醒！回家了，别做梦了！”
陈泰不知是被打架混战吓到，还是因为被抓现行而心虚，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跟着杜泽健走了。
教练盯着他们走远，好像才看到李峥和陆黎，又冲他们火力全开：“你俩怎么和校外打起来了！学校放不下你们两个是不是！”
陆黎刚要解释，李峥又好学生上身，委屈巴巴抢先告状：“李老师。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出校门他们就扑上来了，太吓人了！”
边说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土。拍完上衣拍裤子，拍完自己又去陆黎身上一顿拍打，好像两个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毫无还手之力。
“行了行了，下不为例！”教练挥手打断李峥的表演。
给大维留下一个“回去再收拾你的眼神”，带着球员们回去：“都跟出来干什么！手痒要跟着打架吗！回去训练！”
凌乱的脚步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踩碎一地影子。映衬着满地七零八落的残叶，竟分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陆黎站在原地。刚才李峥装模作样的拍打，根本拍不干净。这件衣服和校服颜色款式都差不多，是他特意挑的。
他低头使劲拍了两下，脚印还在，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心跳慢慢归位，指尖摩挲着脚印，以前绝不会想到这会出现在他身上。
好像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大维谄媚地目送教练进了场馆，一转身就挂在陆黎身上，声音都带了哭腔：
“救命之恩，必当黄河水相报！”
“以后我看谁他妈敢碰你！”
“你就是封神四子的老五了！”
陆黎毫无防备，差点被这一扑扑倒。
拍打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才又重新落了下去。扭身挣了两下，又被大维抱得死死的。
“吓死爹了……他个不要命的……没完……爱死你了……”
大维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表忠心，只能听出一些模糊的字音，却能在字里行间听到劫后余生的意味。
陆黎刚才出了一层薄汗，冷风一吹激得浑身汗毛都站起来了，手还有些微微颤抖，大口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
冷不丁一个大活人扑上来，陆黎的呼吸更乱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刚才打架的记忆好像被迅速抽离，只剩下零星的几个片段，在各个机位快速闪回。
对面几个混混放狠话挑衅。
他看李峥和几个人周旋。
他加入战局。
李峥帮他挡了一脚。
李峥拽他躲过一拳。
大维加入，双方混战。
李峥装乖应付教练……
陆黎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发生这么多事，不过半个多小时而已。
他的大脑好像无法快速运转这种程序，再配上大维在耳边毫无章法的嚎叫，一窝蜂往脑子里挤，陆黎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李峥扶起自行车，正了正摔歪的车把，把外套捡起来顺手搭在前面横梁上。
因为被大维挡着，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陆黎头上一撮起飞的呆毛，和亮着屏幕的手机。
李峥把大维从陆黎身上扒下来，往校内推：“知道了知道了，我们都会把少爷视如己出的，你还是想想一会怎么和教练解释吧！”
又瞄一眼陆黎的手机屏幕，还是锁屏状态，李峥以为陆黎要报警，抿抿嘴唇，对他说：“他们不怕警察，他们进去的次数，比你得过的三好学生都多。
而且我们这种程度，大概也就教育教育吧，过后他们报复的手段，只会变本加利。”
最后李峥像个大人一样，拍拍陆黎的肩膀：“不要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种烂人烂事上。”
没想到李峥会和他解释这些，陆黎举起手机：“我知道，这是你们道上的规矩。”
“我们老五还懂道上的规矩呐，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峥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好像把这一晚的郁气都呼了出来。
大维借着嚎这几嗓子缓缓神，又重重拍了拍陆黎，终于放过他，撒丫子往体育场跑，没跑几步又蹦起来冲他们挥手：“五少爷，放假我请你吃饭！”
神尼玛五少爷！
“他一直这样么？”陆黎问。
李峥把陆黎书包捡起拍拍递给他，跨上自行车：“傻人有傻福。上来，回家。”
陆黎坐在后座的时候“嘶”了一下，李峥马上回身问：“受伤了？严不严重？”
刚才的混战，即使是陆黎也不免挨了两下。
撩起衬衣，借着昏黄的光低头看，腰侧红了一圈，一按就是一阵扎心的疼。
李峥听到几声闷哼，干脆下车引陆黎到路灯下，问他：“伤哪了？”
看陆黎捂着后腰，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拽开下摆凑上去。看不太清，一手又扶上他另一边腰侧，带着转了半个圈：“冲着光，我好好看看，你忍着点。”
说完半蹲下去，伸手在伤处周围又轻按了一圈，边按边问：“这疼不疼，是怎么个疼法？”
陆黎根本没想到李峥会直接上手，拧着身子茫然不知所措，只想尽快结束这种接触：“额，不怎么疼了。”
李峥不放心又按了几下，才说：“皮肉伤，没伤到骨头。估计明天就会青一片，你得遭几天罪了。我那有药酒，回去给你抹点。”
“没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