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维早定了位子。
车子从大路开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在一家网红火锅店停下。
从不惹眼，甚至于隐蔽的选址，到非常惹眼，无处不叫嚣着不差钱的装修，还有门前停着的一溜豪车，门口等位区攒动的人群，这里处处都写着“非常贵”，“特别火”。
陆黎下车后，抬头看着恨不得张扬到天际的招牌，对李峥说：“这不便宜吧。随便吃点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大维已经拉开门，火锅的鲜香麻辣透过门缝扑出来，肚子咕噜一声，陆黎又变了主意，张了张嘴，还是没吭声。
张贺掐指给陆峥算账：“大维的比赛奖金，加上峥儿的奖学金足够A了，你带张嘴，我舔个脸，说请你就请你。”
陆黎没想到这段饭吃得这么兴师动众伤筋动骨，不想承这么大的情，掏出手机晃了晃：“我请你们吧。”
李峥指了指靠窗坐的杨瑞：“别听他瞎说。杨瑞家给这店投钱了，能给我们打折。”
“五折？”
“骨折！”
门外等位的客人多，店里的食客更多，服务员来回穿梭在各桌上菜撤盘，杯盘碰撞，火锅沸腾。
一进来陆黎就知道没选错，这个辣新鲜不呛鼻子，油气香而不厚重，是之前没尝过的味道。
预约了六人台，大维和张贺自然坐到一边。杨瑞已经点好菜了，又隔着李峥把菜单递给了陆黎：“把你们爱的都点了。不知道你口味，你看看想吃什么？
李峥之前就说，咱们这次吃小锅尝尝，一人一个，他家辣锅是特色。”
李峥把菜单递了一下：“给他吃肉，什么肉都行。”
“收到你消息我就点了，特色牛肉羊肉全都点了一遍。”
陆黎接过一看，菜品价格还可以，放下心来：“都可以，我不挑食。”
菜品很快上齐，大维一边往锅里下肉，一边说：“我听说杜泽健好像不上学了。”
“不上学了？这点事至于么，怎么，感觉没面子？”刚烫熟的肉张贺吹吹就往嘴里塞，烫得在嘴里直斯哈。
杨瑞消息比较灵通，这事他虽然当时只在过后听了一嘴，为了以防后患还是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我倒是听说他得罪了一个道上的大哥。他之前找外面的人堵你们，是花了钱的。
结果你们也知道，他想把钱要回来，钱进了那帮人的兜里。就是肉包子打狗，而且那帮人因为这事也闹了一阵，更不能往外吐钱。”
说到这，瞥了李峥一眼，李峥知道他说的应该是郑天磊的事，躲开眼神轻轻点了下头。
“本来他这几年就因为总惹事，开除，转学，再开除，再转学。谁好人家经得起这么折腾，他爸妈估计也是没招了，好像给他送到一个封闭化管理的职专了。”
说到这，几人一阵唏嘘。
大维倒满可乐举杯：“不说那些，都是过去时了，今天是我们封神五子第一次团建，欢迎少爷加入！”
张贺赶紧放下筷子，擦擦嘴举杯：“我之前感觉少爷特别装B，没想到有事你是真上啊，就这一点，我服你，你这个老五我认下了！”
杨瑞说：“很高兴认识你，这次打架我不在，谢谢你帮了峥儿和大维。”
李峥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但是在大维泪眼汪汪的注视下，还是说：“欢迎陆黎。”
全桌的四道目光都聚集过来，陆黎举着杯，在学校演讲都没心跳这么快过，他有很多话想说，又感觉什么都没必要说，最后只举杯说：“欢迎陆黎。”
“哦！”大家莫名的就被这句话燃起来了，碰杯齐喊：“欢迎陆黎！”
可乐的气泡带着冰凉，在舌尖带起微微的酥麻。
趁着陆黎去厕所，张贺一边夹肉一边回味：“有文化就是不一样，从少爷嘴里说出“欢迎陆黎”这几个字，我头皮发麻，好像要爱上他了。”
大维夹起肉就往张贺嘴里怼道：“切，搞基也是要看脸的好嘛？别惦记天鹅肉了，吃点牛肉解解馋吧！”
大天鹅上完厕所回来，拐个弯去前台结账。
五个大小伙子战斗力惊人，空盘好几摞好几摞往下撤。即使算是平价，这个吃法对于他们几个恐怕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大半个月生活费应该是有了。
结果陆黎说完桌号后，服务员打单子的手停下，笑着说：“帅哥，你这桌已经结过了。”
“结过了？”陆黎没看到有人中间离开过。
“对，小瑞结的，你们还要可乐吗？哎，来啦！”服务员拉长音应和着，拿起两大瓶就往陆黎怀里推，“自己拿，我就不过去了。”说完就小跑去点菜了。
陆黎回头看餐桌，正好他们也望过来。
张贺甩着一张长长的单子向他招手，李峥轻推了杨瑞一把，大维起哄似的鼓掌，不知道说了什么。
杨瑞则远远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之前还以为李峥说的打骨折是逗他玩，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回桌后，他们几个又非常热烈的鼓掌，给陆黎吓一跳。
“今日下一场消费，由杨公子买单！”
张贺解释：“你刚才上厕所，我们打赌你去结账了，赌的就是下一场谁请客，哈哈哈哈哈哈，瑞哥你服不服？”
“服服服。”杨瑞也不矫情，掏出手机：“来来来，先把这顿结了，我回回血！”
陆黎看着绿色的群收款“你无需支付”，笑了下，他们这些人能凑一起，也挺有意思。
几人吃完饭不想动，守着一片狼藉的桌子，摊在座椅上闲聊：“咱俩第一次见面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陆黎还在研究火锅的排风系统，想了想说：“去网吧打游戏了。”
张贺一听来了精神，坐直问：“你玩什么游戏，哪个区，什么等级？”
陆黎说不清，掏出手机翻出已经不可见的朋友圈，图片是一个结算页面，等级赫然是LV1，配文是“人生初体验-1。”
“就玩了一会，感觉没什么意思。”
李峥一看就乐了，正好杨瑞下午不用去补课，拽上他们几个就走：“一个人在新手村虐菜有什么意思，走，哥带你carry全场。”
地方是杨瑞挑的，七拐八拐十分钟就走到了。不是陆黎上次去的那种豪华型网咖，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网吧。
没有包厢，只有一个大厅，机器一排排摆放整齐，仅有的两个小窗户也拉着窗帘，只有一丝可怜的阳光顺着缝隙透进来，陈旧的冷气裹着泡面味，吹得满屋都是。
“他家新换了一批机子，我同学上周来的，说不错。”
李峥侧头看陆黎，他只皱了皱眉，在地上蹭了两下鞋，没说什么就跟着大维往清净点的角落去了。
李峥坐下调试耳机，顺手给陆黎电脑开机，想了想又从裤兜里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桌子和键盘。
看到陆黎盯着挂在那的耳机没动作，无奈了：“少爷，耳机没法擦，要不你别戴了，反正咱们5个组队，大不了我给你实时汇报。”
陆黎也知道自己有点矫情，但是耳机这么私人的东西，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和别人共用一个，只瞄一眼，他好像就已经闻到了被渍住的烟味。
他们四个等级都很高，配合也默契，带着陆黎一个小菜鸟也是赢多输少。
陆黎学东西很快。最开始熟悉游戏时，还技能乱甩，等再开团的时候，就已经学会打配合牵制对方了。
在最后关头，陆黎一个走位闪回骗了对手一个大招，他们其余四人趁机团攻，对面只勉强抵抗了几个来回，胜负便已分晓。
胜利效果在新换的超高清大屏绽开，李峥摘下耳机猛拍键盘，知道陆黎听不清，直接冲着他喊：“脏，实在是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