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下午的自习课时间,偌大的校园里没什么人,李峥和陆黎只遇见了几个偷偷溜出来放风的同学。两人走在树下,偶尔有几片树叶打着旋落下,更显得空旷安静。
李峥当时头脑发热,以为陆黎就是那么一提,也就顺着说下去,这会凉风直吹脑门,意识清明不少:“喝点感冒药就差不多了,咱们直接回宿舍吧。”
“不行,你这种情况得去医务室抽个血,验一下血常规,看看病毒感染还是细菌感染,有针对性的吃药。没听见你咳嗽,嗓子疼吗?之前得过肺炎吗,要是有这种情况,可能还得去拍个X光。”
陆黎还没说完,李峥就笑了,之后也没再多谁说。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医务室,就在服务中心大楼里,上次补卡的财务室旁边。年轻的段老师又出来关窗户了,看见他们从走廊那面走过来,以为他们找到学号了,对他们喊:“快来,还有半小时我们就关机器了,赶紧来挂失。”
陆黎这一天的精湛演技,都因为那一句话破功,这口气散了就提不起来。面对这位年轻老师的热心,感觉有点于心不忍,只摇摇头,没再多解释:”谢谢老师,我卡找到了。”
段老师对陆黎这十八弯的态度不以为意,还特意叮嘱:"找到就好,千万收好了,自己学号也记住了,很多地方都用得上。"
“嗯。”
“那你们这次来干什么?”
李峥在后面举手:“老师,我有点发烧,他陪我来医务室看看。”
段老师这才看清后面快要烧红了的李峥,“呦,看着可挺严重啊,你等我会。”
也不知道段老师要他们等什么,陆黎往医务室那面张望,门关着,门上的小窗也没有光透出来。
“校医好像下班了。”陆黎刚和李峥说完这句话,就看着段老师当着他们面披上了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一路滴了当啷走到校医室前,挑出一把钥匙捅进锁眼。
“咔嚓”一声脆响,校医室门开了。
陆黎还抱有一丝幻想:“段老师,你是来帮忙开门的吗?”
段老师进屋就把听诊器挂脖子上了,之前和蔼的财务室小老师,俨然完成了医生的变身,一脸严肃:“我看烧的挺严重啊,进来,我先听听肺。”
陆黎实在忍不了了,小声和李峥说:“你们学校老师,也爱玩cosplay吗?”
“没那么时髦,这叫一人多职,全能着呢。”
李峥早有心理准备,直接奔着里面唯一的病床上躺着,蓝色的床单倒也干净,泛着一股消毒水的味。
段老师看着李峥鞋也不脱就那么躺上去,那个严肃劲装不住了:“明天要来检查,我刚换的消毒床单,你这毛病不用在这躺着,起来!”
盯着李峥下床,他又拿起那把钥匙,打开身后一个铁制文件柜,里面是贴着标签的白色整理盒,他从里面翻出一个玻璃体温计,递给李峥,“夹上!”
体温计的工龄怕是和他们岁数有一拼了。塑料壳已经变得发黄,从透明壳变成了磨砂质地。李峥拔使劲一拔,体温计就跟着盖被拽了出来。他顺手把壳递给陆黎拿着,陆黎手都没伸,还往后退了一步。
李峥把壳扔到桌上,就着这个姿势举着体温计,周身一块一块的透明污渍,沾染得斑驳不堪,依稀可见那种整齐排列的老式简体数字,垮大垮大的,透着一股刚出土的气息。
“老师,咱们这体温计不行就退休吧,我看现在那种额温枪就挺好。”
“有得用就不错了,挑什么挑!这可是上上代校医留下的,你们前好几届学长学姐都用过,考清北的,全额奖学金出国的,用的都是这根,这叫传承,快点夹上!”
陆黎实在忍不下去,抢先答:“老师,他体温39.4℃,高烧,需要抽血。”
段老师抬头翻了个“你在说什么胡话”的白眼,收好体温计,从打印机下拽出一张A4纸,不知从哪翻出个没有标签的小药瓶,倒出两个小白片,仔细包好递给他们。
“烧得不轻,今晚先吃两粒吧,今晚要是没有好转,我明天给你们开条子去社区医院。”
陆黎小心把药包揣进兜里,道过谢后和李峥回宿舍。
到了宿舍楼下,李峥冲他一伸手:“拿来。”
“这没有水,回宿舍再喝吧。”
“你现在就给我。”李峥接过药包,直接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陆黎一惊,奈何动作太突然,没拦住:“你干什么?”
李峥不以为然,病恹恹地说:“你还真想让我喝啊,是要谋杀我,好继承我没做完的几套卷子吗?!这玩意治头疼、治拉肚子、治鼻炎、治耳鸣、治感冒、治痛经,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治不了的。”
“哦,这个药可能治不了不孕不育,毕竟学生目前没这需求。”
“那你还来医务室?陪我过家家吗?”
陆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