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思索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那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那你为什么叫Anzu？”

“因为姐姐的……”小杏刚要指公园方向，女人已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乖，阿姨带你去买糖吃。”

千代葵出来发现女儿不见了。

她跑遍了整条街，最后在巷子尽头的垃圾桶后面找到她。

孩子躺在那儿，眼睛闭着，脖子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手印。

法医说窒息死亡，过程很快，应该没受太多苦。

千代葵跪在太平间的地上，把女儿的手贴在脸上，那双手还是温的。

他们查了三天，最后以意外结案。

后来有人告诉他，这件事被公安接手了。

最后动用了桥本良平的关系得知，公安逮捕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某个犯罪组织的外围成员。

顺藤摸瓜，知道了夏川美绪，组织，查到了是Anzu这个称呼引发的事故。

桥本良平是个公安，在不知名的地方执行任务，后来传来牺牲的消息，在警视厅人脉甚广。

那个行凶的女人原本以为桥本杏是夏川美绪的女儿，后来知道不是以后也没有放过桥本杏，只要想到那个称呼，她就不能释然。

她恨美绪，恨到要让她失去一切和她有关系的人。

千代葵想起那个每天傍晚经过公园的高中生，想起女儿跟在她身后喊“杏子姐姐”的样子，只感觉鼻腔一酸，她没在外人面前哭。

回家之后她把桥本杏的发绳收进抽屉，翻出相册找到一张照，小杏和杏子蹲在沙坑边，两个人都在笑，嘴里喊着什么，照片听不见声音。

她开始查夏川杏子的行踪。

每天放学走哪条路，什么时间经过公园，和那个金发女生去哪些地方。

她甚至跟踪夏川杏子，在小洋楼下站了半小时，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想着里面住着的人，她就恨……她竟然连她的追悼会也不来，她的女儿用命换来了她的安宁。

“我要当面问她。”千代葵对自己说，“问她知不知道，就因为她妈妈让她叫这个名字，我女儿死了。”

但真把夏川杏子骗进仓库那天，千代葵看着杏子的脸，突然说不出话。

那张脸和桥本杏笑起来时有同样的弧度，同样的眼睛先弯再咧嘴。

夏川杏子就站在她身侧上：“阿姨，有什么事吗？”

她不知道，她竟然不知道！

千代葵摇头。

她——怎么能不知道！

她蹲下身和夏川杏子平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千代葵的眼睛布满血丝。

她把警察查到的全说了，组织的恩怨，夏川美绪的仇家，那个Anzu的发音，甚至那个认错孩子的女人。

夏川杏子听着，脸色一点点变白，最后整个人滑坐在纸箱上，嘴唇在抖。

“所以”千代葵的声音很轻，“你以后不要叫杏了，改名吧，换个发音，换个汉字，什么都行。"

夏川杏子抬头看她。

并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千代葵的眼睛红了，流出泪：“我女儿用命换来的那个称呼，你凭什么说换就换？你凭什么活着？你凭什么还能改个名字重新开始？你凭什么不来看她！”

千代葵冲过来，一把扯过夏川杏子按在货架上。

“哐当”一声，货架上的东西撒了一地。

“你知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死的？”千代葵的手掐在杏子肩上，“是因为Anzu！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她的力气渐渐小了。

杏子没有挣扎。

“你妈得罪的人，凭什么让我女儿死？”千代葵的声音哑了，“你凭什么还活得好好的？凭什么还叫这个名字？凭什么……”

她松开手，退后两步，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仓库里安静了很久。

夏川杏子从货架上滑下来，坐在千代葵旁边，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或许……她现在最好一言不发。

缓了许久，千代葵自己缓过来了，她叹息一声，“我送你回去吧，记得把名字改一下。”说着摸了摸夏川杏子的脑袋。

夏川杏子能感觉到千代葵的精神十分糟糕。

在回去的路上。

夏川杏子组织好了语言，准备说什么。

“砰—”一辆车突然从右边出现直接把她们撞飞了。

车在地上翻滚几圈，卷起枯叶。

她一头磕到硬物上，眼前一片漆黑。

……

【回溯结束……正在申请返回现实世界。】

【警告！警告！有……干扰清除成功】

【宿主记忆紊乱……是否清除】

【清除中……】

【清除成功】

【返回现实世界loading……】

【返回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