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余庆国是跑警察局去接人的。

“不是，我是让你看着点顾笑，怎么看到警察局去了？”余庆国说，“你俩不会跟他们打起来了吧？”

“没有。”余莫图说。

余庆国刚想说那就好，结果余莫图又哦了一声：“我当时报警了，告他们私闯民宅。”

“我......靠？”余庆国愣了愣，“算了算了人没事就行，总之笑笑啊，你最近先别回去了，老顾那边还在处理，那个跑路的经销商已经被公安定位到了，钱应该要得回来。”

“嗯......”顾笑应了一声，看向余莫图的时候，突然咽了咽口水，“谢了啊，图，图哥。”

“没事。”余莫图说。

顾笑挪了挪位置，整个人靠了过来。

“......我不知道他们会上门闹事，我以为就是厂子的问题。”顾笑说，“把你和叔叔拉下水了。”

“欸客气啥呢，”余庆国瞥了眼后视镜，“人没事就好了，之前都说你们小区治安是江屿最好的，结果一包软红华一个红包就把保安打发走了，也是够厉害啊。”

“他们投了我爸几十万......”顾笑说。

“盈亏自负。”余莫图揉了揉鼻梁，“我不想讲第二遍，反正钱到时候顾叔叔要到了，都还回去吧，这些不知道哪来的亲戚，就一不定时炸弹。”

“嗯。”顾笑只憋出了一个字，偏头的时候两人双目对视，余莫图顿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害怕吗。”余莫图靠上来，贴着顾笑的耳朵问，但又觉得这种姿势太过怪异，他指了指手机示意打字。

顾笑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烫，他瞥了眼余莫图，打开聊天框。

恭喜：「还好，这么多年闹事的已经见多了」

Emo：「我很害怕」

顾笑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向余莫图。

恭喜：「你有在怕吗？我都觉得你酷炸了，1v4啊」

恭喜：「那架势跟以前一模一样，把奥特曼抢回来那天，许家老三他妈还亲自找上门，你倒好，直接把一大一小都轰跑了」

Emo：「。」

余莫图顿了一会儿，轻声说：“顾笑，我都是装的，以前是，现在也是，其实我怕得要死，毕竟那四个......看着就混，我表现得不更混的话，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出门。”

“......”顾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手足无措莫名其妙的冲动下，他只能抬起手搂住余莫图，“谢了。”

“没事。”

这些拥抱再细想就显得太过矫情，余莫图蛄蛹着身子，挣了开来，看向顾笑的时候笑了笑：“老余还说我是孩子王，其实孩子王也怕大人的好吧，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呦，那你绝对是影帝了。”余庆国插了一嘴。

“您老安心开车好吗？”余莫图捶着靠枕。

顾笑垂着头，此刻很想说些什么。

什么都好，张嘴的时候却只能感谢感谢再感谢，明明还想说些别的，可他看向余莫图脸上流露出些许的后怕时，满脑子里只剩下了「还好你没事」的想法。

顾笑抿了抿嘴，看向余庆国，又朝余莫图望去，最后轻轻喊了一声。

“图哥。”

“啊？”余莫图偏过头。

“adapt是适应、改编。”

“adopt是收养、采取、通过。”

“......”余莫图愣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来，“你还记得啊。”

“对。”顾笑说。

不知道为什么，余莫图突然很想大笑，事实上他的确是这么做了。

整个车里充斥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笑声，顾笑最后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肩膀拍着肩膀，笑出了眼泪，嘴巴发颤，差点就倒过气去。

“妈呀，这俩已经疯了。”余庆国看了看后视镜，对着手机说，“老顾，公安那边笔录做好了，你亲戚的事情得处理下，要我说以后就别发善心了，反正别人也不领情嘛，赚了都是好的，要是亏了呢，你直接就成杀人父母了。”

“好。”顾崇飞说，“谢了老余。”

“客气啥嘛。”

——

闹腾了一整天，余莫图觉得运动量已经严重超标。

他趴在床上瘫成了烂泥，就连翻身都懒得动弹。

今天的消息实在太劲爆，光是闭上眼睛都感觉心力憔悴。

门外传来敲门声，余莫图瞥了眼：“门没锁。”

顾笑探着脑袋进来。

“啊......”余莫图说，“你咋了？”

“打游戏不？”顾笑说，“老高邀我。”

“哦。”余莫图坐正身子。

“宝贝，你来啦。”余莫图一进房间，高展飞就发出了口哨，“想死你了。”

“傻逼。”余莫图说，“都跑海南度假了还打王者，您老闲得慌吗。”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晒了日光浴游了个裸泳还在沙滩上吃了顿烧烤。”

“我不想听。”余莫图瞥了眼顾笑，看着他扬起的嘴角，突然顿了顿，“高大爷，再不开我睡觉了，今天累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