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笑着转换了话题说:“我正在给简写信呢。”
“啊,是的。”达西恍然大悟,“我早该想到,你很可能正专注于写信或阅读……事实上,这也正是我刚才没有立刻进来的部分原因——我……我正在仔细检查内室的窗户是否都关严了。”他顿了顿,愈发认真地解释道:“秋日湖边的夜风总是无孔不入,我务必确保没有一丝凉风透进来,免得你受了寒。”一番话说完,他总算为自己方才的徘徊找到了一个颇为合理的借口,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他又略显生硬地将话题转回:“贝纳特小姐……我是说宾利夫人,一切可都安好?今日的婚礼与宴席太过喧闹,想来你们姐妹二人甚至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
闻言,伊丽莎白脸上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开心地说起简的幸福模样,感叹道他们四个真的成了一家人,真想一场梦。她一边回忆,一边与他分享起婚宴上的种种趣闻轶事。达西一面专注地跟随她的思绪,适时颔首回应;一面却已不禁醉心于她说话时顾盼神飞的生动情态,目光亦时常温柔地流连于她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的指尖。
之后,他们又谈起了卡罗琳。伊丽莎白不无遗憾地说,宾利小姐虽竭力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但在无人留意之处,仍难□□露出一丝失落。而这失落,多半因自己而起,甚至多过因为简。
达西对此的反应却颇为冷静,他认为既成事实,唯有接受,再自怨自艾或要求他人致歉,便未免荒谬了。(The necessity must be obeyed--and farther apology would be absurd.)
“哦,别这样说。”她轻声道,“她已是我们的亲人了。况且,感情之事本就复杂难言,事实与理智,并非总能轻易左右和改变心中的感受。”达西闻言若有所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与妻子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从针锋相对到浓情蜜意,刚刚平复的心潮再次暗涌翻腾。
伊丽莎白抬眼望向他的双眸,恰好迎上他凝视的目光。她旋即眉眼低垂,唇边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划,似是不经意地,缓缓靠近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达西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将自己的手从茶杯上移开,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慢慢向她靠近。当他的指尖轻触到她的,那狂跳的心仿佛骤然停了一拍。而她也并未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