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衍。”
“冯衍。”
路韫生与她异口同声。
闻赫转头便问成芸慧:“都是死于内京?可有何标记?”
成芸慧思索过后方道:“京郊死了几个,其余的都在内京。若说标记……”她微蹙起眉头,有些犹疑地伸指在桌面上比划,指尖虚虚画了个圈,又在相连处轻轻点了点,“是个环形,不知是蛇是龙,此事我也是听说,没切实见着标记。”
闻赫点头:“成,回头我们打听打听。”她自是有些猜测,但现下无法下断定,“师姐说说西南。”
成芸慧道:“西南昨日才传来消息,我想着叫你们一同来商谈,好相互对照一番。”
闻赫同送上花茶的侍女微微颔首以示谢意,自行伸手为在座众人斟茶:“你说。”
她到了西南后几乎直接与风清游进了墓岛,要论西南的消息,她知道的或许还没路韫生多。
但她自是不会主动去提这事儿的。
成芸慧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上面的纹路蜿蜒且极富特色,闻赫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你们可先看这些。”成芸慧拉开香囊束口,从中取出数张并掌大小的纸页来。许是发觉了闻赫的视线,香囊又往她的眼前递近了些,“这个有什么问题?”
东西既已到了眼前近处,显然是允许触碰的。闻赫伸手接过,反复核对上面的纹路,边看边问:“别人送你的?”
成芸慧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挨近闻赫身侧,亦伸手去拨弄香囊:“这是宫中赐下的一些东西,我瞧见好看便拿来用来着。有问题?”
这香囊制式精致,花纹繁杂,一眼瞧去确实瞧不出什么来。
闻赫的指腹从柔滑的绣线上抚过,转手便将香囊递向路韫生:“师兄看看,这其中是不是有啸月部图腾。”
路韫生并未触碰,只就着闻赫的手倾身看了两眼,确认:“是。”
成芸慧“啊”了一声:“我看着跟咱们的鱼鸟纹挺像,还以为是绣娘改过的。”
闻赫朝她勾勾唇角,摇头:“那是掺杂其中的,是有相似,回头再同你细讲。”她不再提这个,将话转回最初的话头上去,“西南有何事?”
“对,”成芸慧一拍掌,坐正身子,将从香囊中取出的纸张一一展开摊于桌面,“你看。”
纸张上写满了与陨火相关的消息,间或夹杂着一些与偈州府、升金木相关的一些交易、文字记录。
路韫生粗略看过一遍,与闻赫道:“相差不大,较我所知的要更详细些。”
从皇室角度去查与他们自行去查必然有所不同,更何况他们在墓岛耗费那许久,而这消息直到昨日才传回。闻赫心中有了数,径直问成芸慧道:“你说的秘辛,可是崇元二年那事儿?”
成芸慧拢了拢袖口,抬眼望向她,神色间有些意外:“你知道此事?”
闻赫双眼微眯:“不算,先前拿了一颗琉璃珠子换天机阁的少爷讲了段儿野史。”
成芸慧闻言笑起来:“青家少爷?这事儿正与他相关。”
闻赫食指与中指在桌面上反复交错起落:“你先讲,我看看是一件事儿不是。”
成芸慧便道:“那我不同你细说,只与你对几个关键,你听听对不对得上。”她清了清嗓,“崇元二年、天机阁、丢孩子、赤星当空。”
这等关键与闻赫从青遥那儿所听的‘野史’几乎分毫不差。
闻赫不过略一思索便摸着了门道:“那孩子是青遥,西南这趟算是得了铁证?”
“按我夫君的话,”成芸慧的指尖轻轻一抵下唇,“是的。”
这是个好消息。
闻赫摸了摸下巴:“那昨日这事儿,青宅没点儿反应?”
成芸慧饮净了杯中茶水,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道:“有,但不多。”她说,“原是看着有些乱的,家仆进出都比往常频繁。不足两个时辰又静下来了,许是被青家少爷早打过招呼也说不定。”
路韫生在旁道:“此事我听说了。”他略微偏过头来看向闻赫,道,“那会儿你已进了天机阁。”
闻赫“嗯”了一声。
青遥若是无甚动静,要么是打算就此隐藏好择机离京,要么便是天机阁为其托底,有其它打算。而依照前一日天机阁的那般做法,闻赫更倾向于后者。
那么她对阁主的托孤便有了一个新的猜测。
“青遥同我讲的‘野史’中,崇元八年六月天象有异,说‘紫微倾覆’。”闻赫问成芸慧,“师姐可曾知道那时京中有何变故?”
路韫生在旁执起了茶杯,动作有些大,绑着布带的手从闻赫余光中一晃而过。
闻赫想起卫粼主动与他交好之事。
她微微偏头问他:“卫粼不会就是在那时与你交好?”
路韫生抬眼看她,勾了勾唇:“是。”
成芸慧在此时亦道:“想起来了。”她向闻赫这处倾身,声音压低了些,“我夫君说,那时京中曾有传言,说西宫那位没了。”
闻赫双眼一眯,此时只想得起四个字。
披皮替身。
茶杯倾倒,其中的茶水浸透了桌面上的纸张,墨迹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