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礼听出这是程书雅的声音。柔声细语，绵软入耳，带着几分讨好似的小心翼翼，任谁听了也不忍心拒绝。

徐岁礼脸色蓦地一沉，怀中的文件险些抖落在地。心绪稍缓，她再次凝神，身子不由的往前倾了倾，耳朵也快要贴在门上。

而她听见的是轻微的一声嗯。

徐岁礼神色一变，咬着下唇，不觉握紧了拳。

他还真的应下了。

果不其然，男人都没法拒绝这样的温香软玉。

餐厅，礼物，还真是浪漫......

徐岁礼想的忘乎所以的时候，低低的男音又一次响起：“这个风格和本期naturel的主题很搭，就按你的想法来吧。”

后面的话徐岁礼再没有心思去听。她沉吸了一口气，用力在门上扣了三下。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传来周衡冷然的声音。“进来。”

徐岁礼闻声走进。在推开门的刹那，瞧见程书雅捏着ipad的指尖触碰到周衡的手心，停顿的几秒里，他没有躲。

从徐岁礼这个角度，两人看上去举止亲密，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

徐岁礼的脚步停下，幽冷的目光落在两指间的缠绵不愿收回。眼下心口堵得慌，两片唇贴在一起，发出的声音生硬冰冷，细细去听，竟还有一丝酸味在里头。

“周总，这里有一些文件需要您签字。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稍后再来。”

周衡直直地盯着她，眼里多了些玩味的笑。

“你先出去。”沉沉的男音落下，徐岁礼抬脚要走。谁知他的下一句话是：“我说的是你。”在周衡看向身侧的程书雅时，那双原本弯弯的杏眼瞬间收拢了笑意，眉眼间的温柔也转换成了不可思议。

还没来得及感受他掌心的温度，他便抽回了手。等程书雅回过神来，ipad已经放在了她手中，随之而来的，还有周衡裹着寒意的眼神，压得越来越低的气息，让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险的边缘。

于是，程书雅顺应了他的意。

在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状似无意的扫了徐岁礼一眼，眸中的嫉恨一闪而过。

她攥紧身侧的手，眼中有千万的不甘心。关了门后，她没有着急走，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也好验证她的猜想。

“过来。”座椅上的周衡扶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双手交握在胸前，漆黑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和他隔得很远的徐岁礼，低哑的声音里，竟透着一丝疲惫。

徐岁礼抬眼看他，神色冷淡，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足足盯了有一分钟。继而朝他走近，将怀中的文件摊开在他面前。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难得周总现在有空，烦请您尽快签了这些文件我好交接。”

说话间，徐岁礼垂眸不看他。未曾留意到眼前的男人眼中已盛出怒意。

周衡将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每一份都要仔仔细细的看一遍。耳边翻页的刺挠声，听的徐岁礼很不舒服。

原本落在地板上的视线也慢慢往上转移，最终停在了周衡修长的手指上。

他看的很认真，但却过了头。

一页纸上的内容不多，她不信他需要研究这么半天。

岂不是在白白浪费她的时间。

徐岁礼微微蹙眉，张了张嘴，试图打断他。与此同时，清冷的男音沉入耳畔。

“销售比例不对，方案也有明显的漏洞，接收文件之前你不检查的吗？”

好大一顶帽子压在头上，徐岁礼当下恼火，不管不顾的反驳：“这是企划部负责的板块，你不应当问责我吧。还有，检查文件不是我的工作。”

徐岁礼一股脑的将心里话倒之。扬着头，直视着周衡幽深的眼眸，哪怕觉察到其中的寒意渐浓，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门外的程书雅也听出了些许不对，弥漫的火药味越是浓郁，她越是欢喜。

她微微勾唇，美艳的脸上尽是胜利者般的骄傲。既是如此，她也没必要再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打定了心思后便扬长而去。

敞亮的空间内，寂静无声。

还是周衡先打破了这份僵局。

只见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一脸倔强的徐岁礼。

被一片阴影笼罩，徐岁礼也全然不服输。双目死死的瞪着眼前的周衡，看着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也不曾退缩。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周衡缩短至不足半米。他伸出手臂，轻轻一捏，便将毫无防备的徐岁礼揽进了自己怀里。

“报告做的怎么样了？”难得他放软了语气，看向徐岁礼的眼神也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这双湿漉漉的眼睛触及到他心中的柔软，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鬓角的发撩到耳后。

他这番不经意的动作，让感到莫名的徐岁礼往后退了两步。

但见她这般抗拒，周衡不觉蹙起眉来，眼底重新聚拢冰霜。就这么不加掩饰的盯着她，似是要把她看穿。

“如今连接触也这么厌恶吗？”周衡冷笑一声，声音轻的像在呢喃，眼里晃过一抹神伤。

“是。”徐岁礼不加否认。别过脸不看他，语气却格外的冷淡：“我们各自扮演自己的角色不好吗？何必反复的做这些虚情假意的事情。”

“虚情假意？”周衡低声念着这几个字。徐岁礼沉浸在起伏的情绪里，未曾觉察出声音中的颤抖。

“既是如此，那你就同企划部核对好方案，要是再出现纰漏......”停顿半秒，周衡才说：“就从你的工资里扣。”他抬了抬眼皮，将徐岁礼此刻的反应收入眼底，继而勾起唇角，眼中多了些微不可闻的笑。

听到这话后，徐岁礼抬眸看他，愤恨的目光盯了他半分钟，才转换如常。她的后槽牙都快咬烂了，脸上却保持着官方的微笑。“好的，周总。”

见她发作不出来的模样，周衡快意极了。“对了，小陈回来了，下周起你就不用担任秘书之职了，继续做好原先的本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