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很晚了,徐岁礼从行李箱中翻出她的睡衣和拖鞋,打算洗洗就睡。无意中抖落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指尖在接触到绸缎面料的银色丝带时,有短暂的停留。收回心神,徐岁礼将盒子装进定制的礼品袋中,拿起搁在桌面上的手机,给俞年发了条约她明天逛街的消息。
俞年自是兴致勃勃的应下,并提出开车来接她。
徐岁礼心中一紧,连忙回绝。
可她这样的反应倒让俞年起了疑心,不禁问了一句【怎么,你偷人了?】
徐岁礼被呛的咳了两声,手机险些从手心滑落。稳住心绪,她在键盘上敲下【我明天得先出去一趟,咱们直接在咖啡店见】
以防俞年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徐岁礼紧接着发了一条咖啡店的具体位置。
俞年没再追问,回复了一个有颜色的表情包。
徐岁礼小脸一红,很正经的发了条晚安的表情。
洗漱过后,徐岁礼回房重新整理了下行李箱,将它放置在卧室不起眼的角落。她随手点亮手机屏幕,在看到已接近十一点后,不禁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望着虚掩的房门。
他今晚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烛光晚餐之后,还要留宿吗?
徐岁礼咬了咬下嘴唇,一股很强的情绪在心间翻涌。身子发软没了力气,就势坐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不觉抓起了两侧熨的平整的丝绸面料。
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喉咙里也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的发紧。
耳边似有个声音在蛊惑着她。徐岁礼再也忍不住点开微信,点进和周衡的对话框,满腔怒火化作无声的讨伐,不管不顾的一顿输出。
可打字打到一半,徐岁礼停下了。她抬眼看向空荡荡的房间,纵然那个声音不断催促,她也全然没了心思。
就像吹了半天的气球,好不容易鼓起来,一个不注意就泄了气。
她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
此时此刻,他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徐岁礼猛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住那不该有的莫名情绪。旋即从床边坐起,铺平了刚刚陷进去的地方,才扣上房门,轻手轻脚的走向和主卧相隔很远的客卧。
房间被收拾的很干净,屋内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在这样令人安神的气氛中,徐岁礼却半点睡意也没有。
一闭上眼睛,就是周衡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这困顿般的黑夜中,如钟声警告,扰了心神。
徐岁礼伸手按下床头的开关。灯光亮起,她坐起身子,打开房门,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径直走到了客厅。
将留了一半的生日蛋糕小心翼翼的放进冰箱,顺便在留言板上写下:冰箱里有蛋糕,别忘了吃!
昏暗的环境中,她看的并不分明。
唯有在经过里面漆黑一片的主卧时,她才稍有顿足。
门依旧掩着,和她离开时别无二致。想来,他真的不回来了。
徐岁礼的心像被针扎似的,有那么一下刺痛。
由于分心,她的腿意外撞上了桌脚。等她反应过来后,那刺骨的痛感也便蔓延全身。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在原地短暂调整,才回到房间。
听着窗外不时传来的虫鸣,徐岁礼凌乱的心竟慢慢被抚平。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入睡的,只记得她做了很多不好的梦。
一觉醒来,额头已浸满汗珠。
看着屋内并不熟悉的陈设,徐岁礼半天没晃过神来,大脑似乎还恍然停在那真实的梦里。
任由这些零散的片段在脑中晃过,几分钟后,徐岁礼陡然清醒。
她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已近晌午。也便不再磨蹭,走出房门,远远的便看到阳台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摇椅上,沈清澜闭着眼睛,似已安详沉睡。从玻璃透过来的阳光,轻落在她身上,仿若披上了一件彩虹编织的外衣。
徐岁礼轻轻走了过去,手中的毯子还没来得及盖下,沈清澜就睁开了双眼。
徐岁礼动作迟疑,有些自责:“奶奶,是我吵醒您了吗?”
沈清澜眉眼温柔,抬手抚上她的脸,轻声说着:“我本就醒着,只是觉得今天的天很好,就多看了一会儿。”
她越是慈眉善目,徐岁礼就越觉着心里难受。鼻子一酸,仰着脸看向窗外,不让眼泪没出息的滚落下来。
“我推您去外面走走吧。”徐岁礼漆黑的眼睛亮亮的,声音软糯清甜。
晴空万里无云,温煦的日光打在人身上,伴着阵阵微风,倒觉一丝暖意。
种满花草的院子,在四下无人的空旷里,越发显得安静。
直到亲切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才搅乱她平静的心。
“阿衡昨晚没回来吗?”
徐岁礼的笑容一点点在脸上凝固,她垂下目光,任由心底波涛汹涌。
半晌,清脆的女音响起:“他昨晚给我发了消息,太晚了就睡在朋友家了。”
“阿衡不在你一个人睡害怕是吗?”
沈清澜弯了弯唇角,眼里的怜爱快要溢出来。“傻孩子,奶奶不也在嘛。”
掌心的温热在此时传来,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握住徐岁礼的小手,似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抚着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