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礼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警惕没有完全退散,直到他走出屋子,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在这处处有他气息的房间中,徐岁礼紧绷的神经也只敢有片刻的松懈。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看着屋内并不熟悉的陈设,目光渐渐游离,思绪也转向了旁处。
二十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打开,徐岁礼当即吓得一个激灵,跑远的心思重新聚拢在走入屋内的周衡身上。
他手里端了个冒着热水的碗,不知盛的什么东西,朝徐岁礼递了过来。
她抿了抿唇,也不低头去看,反而抬眼看向周衡。淡淡的说:“我不饿。”
“补气血的。”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让徐岁礼的视线落到了他手中的碗上。
她这才看清这是一碗红糖桂圆枸杞汤,加了几颗汤圆。
汤圆是彩色的,颜色很丰富,让人看着食欲大增。
身体的痛感消失,转移到胃里,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
徐岁礼伸手接碗,可周衡却不给她。半是嫌弃的目光扫了她一眼,随后走到靠近阳台的圆桌前,递给她一个眼神:“你笨手笨脚的再给自己烫着。”
徐岁礼表示了然,也走了过去,拉开椅子顺势坐下。
一个胖乎乎的汤圆被递到了她嘴边。
在他灼烫的目光下,她伸了伸脖子微微张嘴咬了一口,可却难以下咽。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周衡不再固执,将碗轻轻放在桌子上,一刻不停地盯着她。
徐岁礼劝服自己不去在意他的目光,只闷头吃着汤圆。
可吃着吃着,她想起了下午程书雅扑在他怀里的画面,顿时汤圆也不香了。
她舀了一勺糖水,等它灌进胃里才低声问了一句:“你对投怀送抱的异性,来者不拒是吗?”
她垂着眼睛不敢看他,她以为这声呢喃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周衡也听到了,听的一清二楚。
在他念出她名字的这一刻,徐岁礼下意识地抬眼看他。跌入他裹着浓浓寒意的眼眸,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突然后悔了,后悔问出这么一句无脑的问题。
她推开椅子,起身想走。可周衡哪里肯让她如愿,黑压压的阴影笼罩下来,一双黑眸正紧紧盯着她。
气场压迫下,她再次和他视线交错。
也分明瞧见这双眼里呼之欲出的怒意。她竟不自觉两腿发软,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弯了弯腰,两只手撑在座椅的扶手上,就着这样侵略性的姿势,低低说了一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
徐岁礼没有回话。清亮的眼睛眨了一下,神情不像在否认。
周衡气笑了,身子往前倾了倾,薄薄的气息就这么压了过来,却紧的徐岁礼实在压抑。
灼热的呼吸在徐岁礼颈间萦绕,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照你这么说,对我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到你都应付不过来。”
直白露*骨的话带着挑逗,轻易就点破了其中的奥义。
徐岁礼心中一紧,莫名的有几分心虚。
避开他暧昧不明的视线,两根手指缠绕间,底气不足的话也便脱口而出。
“我不需要应付。做戏而已,我不会在意。”
犹记得这几个字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现在她还给他,仿若卸下了心里的负担,浑身轻快。
“而且,我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徐岁礼坐直身子,将两只手轻放在腿面上,抬眼看向周衡时,目光澄澈又坚定。
周衡盯着她清明的眼睛,忽而笑了,嗓音低哑:“那你倒是说说,我洗耳恭听。”
徐岁礼小鹿般的眼睛亮亮的,声音清脆:“我们的协议是真,婚姻是假。”她停顿了一下,扬起头眼神依旧笃定。“所以,不用掺杂其他感情。”
周衡照旧神色淡淡,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他动了动唇,凉薄的嗓音在徐岁礼耳边响起。
“你的心别动摇才好。”
“不会。”
徐岁礼答得很果断,她一向清醒又克制,断不会受了他的蛊惑。
周衡唇角上扬,也不知此刻的笑是嘲讽还是不屑。
他继而站直,居高临下的俯视徐岁礼,眼底是疏离的冷漠。
“那我也告诉你,除了你,我没有过其他女人。”
沉沉的男音再次传了过来,听的好不清楚。
“这句也是真的。”
徐岁礼睫毛轻颤了下,在接触到他晦涩的目光时,只感觉有团火球越滚越大,马上就要火光四溅。
她慌忙移开了眼,张了张嘴,声音微弱:“我先回房间了。”
稳住心绪后,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步子还没有迈出去,那道黑影又一次压了过来。
她抬头,迎上他看不分明的目光。
也听清了那声强硬到不容她拒绝的低语。
“今晚睡这儿。”